書房位於徐府東南角,四面環窗,窗外遍植修竹。白日里應是雅緻清幽之地,此刻在夜籠罩下卻著一森然。
徐子清推門而,親自點亮四角燭臺,橘黃燭碟機散黑暗,出滿牆書卷與一方紫檀大案。案上筆墨紙硯擺放整齊,鎮紙著幾張未寫完的奏摺,字跡工整清秀。
“三位請坐。”徐子清指了指窗下幾張梨花木椅,又對徐子云道:“三弟,將門關好,莫讓任何人靠近。”
徐子云依言合上房門,卻未落座,只抱劍立在門邊,神警惕。
陸小隨意坐下,翹起,笑道:“徐大人,現在可以說了吧?令弟死而復生,貴夫人室藏信,貴府中還有服毒自盡的死士——這樁樁件件,可不像是尋常命案。”
徐子清苦笑,從懷中取出一,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銅製令牌,掌大小,正面浮雕飛魚紋,背面刻著“錦衛北鎮司”七個篆字。燭照在令牌上,反出冷澤。
陸小瞳孔微:“錦衛?”
“不錯。”徐子清長嘆一聲,“三弟並非三年前病逝於嶺南,而是奉北鎮司令,潛‘青龍會’為應。此事乃絕,連子也不知真相。”
徐子云介面道:“青龍會盤踞江南十載,表面做綢茶葉生意,實則暗中勾結朝中員,販賣私鹽、拐賣人口、甚至私鑄兵。會中規矩森嚴,會者需納投名狀,手上必須沾。”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我在會中三年,從最低等的跑做起,直到半年前才混到中層,得以接賬冊。”
“那這些書?”陸小揚了揚手中信件。
徐子云臉微變:“這些信……確實是我寫給嫂嫂的。但絕非私!”他急急解釋,“青龍會耳目眾多,我雖改名換姓,卻仍怕份暴牽連家人。每月一封平安信,借書之名掩人耳目,信中暗語告知近況。”
花滿樓溫聲道:“可令嫂將這些信藏在梳妝檯暗格,顯然極為珍視。徐公子,你確定只當是平安信?”
徐子云語塞,徐子清則面鐵青。
西門吹雪忽然開口:“你若半年前已接賬冊,為何現在才逃回京城?”
徐子云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裹,小心解開。裡面是三本賬冊和十幾封信,紙張泛黃,墨跡陳舊。
“半個月前,青龍會二當家‘毒秀才’陳文啟發現賬冊失竊,開始清查。我份暴,遭數十高手追殺,中三刀,僥倖逃出。”他起袖,出臂上猙獰傷疤,“逃回京城後,我不敢直接回府,更不敢去六扇門或錦衛衙門——因為賬冊上有一個名字。”
徐子清聲道:“那名字,是冷若冰。”
陸小接過賬冊,快速翻看。賬目記錄詳細,時間、地點、金額、接人一應俱全。其中一頁用硃砂筆特別標註:
“甲辰年三月十五,銀一千兩,送六扇門冷府,陳文啟親送。”
往後翻,每月十五都有類似記錄,連續三年,從未間斷。
“每月一千兩,三年三萬六千兩。”陸小合上賬冊,“好大的手筆。可僅憑賬冊,如何斷定就是冷若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