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站起來，拿起竹杖。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白玉京搖了搖頭，“明天午時的城隍廟，不是你該去的地方。那裡會有很多人——殺手、死士、暗樁。你去，只會送死。”
“那你呢？”
“我會活著。”白玉京的聲音很平靜，“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背對著花滿樓。
“花滿樓，你從小就是這樣。總想保護別人。但你保護不了所有人。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夜風中。
花滿樓站在原地，手裡握著竹杖，沉默了很久。
錢小婉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花滿樓，”終於開口了，“你相信他嗎？”
花滿樓沒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帶著涼意。遠，城隍廟的方向，有一盞燈在黑暗中亮著，像一隻眼睛，冷冷地看著這座城。
“我相信他。”花滿樓說，“但我更相信另一件事。”
“什麼事？”
“明天午時，城隍廟裡，不會有人來。”
錢小婉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那個人，不是白玉京的對手。他不會跟白玉京正面鋒。他會做另一件事——在白玉京去城隍廟之前，先找到他，殺了他。”
花滿樓轉過來，面對著錢小婉。月照在他那雙看不見東西的眼睛上，照出一種奇怪的、近乎明的。
“錢姑娘，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去城隍廟。告訴白玉京——嚴世藩已經死了。”
錢小婉的臉白了：“嚴世藩死了？”
“對。就在剛才。趙鐵山派人送來的訊息。嚴世藩在書房裡自盡了，留下了一封書，上面寫著四個字——‘罪有應得。’”
錢小婉的手在發抖。不知道自己在抖什麼——是恐懼，還是憤怒，還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但嚴世藩的書是假的。”花滿樓說。
“假的？”
“嚴世藩不會自殺。他是一個自私到骨子裡的人，他寧可活著罪，也不會去死。他的‘書’是別人寫的，目的是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讓所有的線索都斷在他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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