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章的效率很快。不到兩個時辰，他就把隨孫妃省親的太監名單送到了陸小手裡。名單上一共十二個人，名字、職務、住址、背景，每一個都寫得清清楚楚。
陸小拿著名單，一個一個地看。他的目停在了一個名字上——李蓮英。
李蓮英，前太監，孫妃省親時的隨行護衛首領。他的住址在宮外，東城的一條小巷裡。陸小決定去找他。
他上了司空摘星。兩個人騎著馬，穿過半個京城，找到了那條小巷。巷子很窄，只容一個人過，兩側是高牆，牆頭上長滿了青苔。李蓮英的宅子在巷子最裡面，是一座很小的院子，只有三間房。
陸小敲了敲門。沒有人應。他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人應。他推了推門，門是鎖著的。他從懷裡掏出一鐵，進鎖孔，輕輕一擰，鎖開了。
院子裡空無一人。三間房都是空的，沒有傢俱，沒有被褥，沒有鍋碗瓢盆。地上有厚厚的灰塵，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人跑了。”司空摘星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灰塵，“這些灰塵至有三個月了。他三個月前就搬走了。”
陸小走到臥室裡，開啟櫃。櫃裡掛著幾件服，都是太監的制服。他拿起一件，聞了聞。有一麝香味——很濃的麝香味，和孫府後院裡的那種一模一樣。
“司空摘星，你能查到李蓮英現在在哪裡嗎？”
司空摘星想了想：“能。但需要時間。幹我們這行的，有個規矩——每個人都有一個‘’。不管跑到哪裡，都在。找到，就能找到人。”
“什麼？”
“他出生時的接生婆。每個接生婆都有一本賬，記錄著哪年哪月哪日、在哪個村子、給誰家的孩子接了生。找到那個接生婆，就能找到李蓮英的老家。找到他的老家，就能找到他的親戚。找到他的親戚，就能找到他。”
陸小看著司空摘星，忍不住笑了：“你們這些賊，真是比府還厲害。”
“那當然。”司空摘星咧一笑，“府抓人，我們東西。東西比抓人難多了。能到東西的人，就能找到任何人。”
兩個人走出了李蓮英的宅子。走到巷口的時候，陸小忽然停下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灰裳的老人，佝僂著背，滿臉皺紋，蹲在牆角曬太。老人看起來七八十歲了，眼睛渾濁，角流著口水，像是一個痴呆的老人。
但陸小注意到，老人的眼睛——那雙渾濁的、看似無神的眼睛——在看到他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只有一下，短到幾乎無法察覺。但陸小捕捉到了。
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老人家，你認識李蓮英嗎？”
老人的角了一下，沒有說話。
“你在這裡住了多久了？”
老人還是沒有說話。
陸小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塞進老人手裡。老人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陸小，忽然咧笑了，出幾顆殘牙。
“李蓮英啊，他是我侄子。”
陸小的心跳加速了：“他在哪裡？”
“走了。三個月前就走了。走之前，他跟我說了一句話——‘叔，如果有人來找我，你就告訴他，我在鬼影山莊。’”
陸小的手握了。鬼影山莊。又是鬼影山莊。那個地方，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去了。但現在，他又要去一次。
“老人家，鬼影山莊？”
老人搖了搖頭：“不知道。他沒說。他只說了一句話——‘鬼影山莊，不是人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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