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梅山莊坐落在姑蘇城外的一片梅林之中。每到冬春之,萬株梅花競相開放,紅的像火,白的像雪,的像霞,香氣瀰漫十里,是江南一帶最負盛名的賞梅勝地。
但陸小知道,萬梅山莊的主人並不喜歡賞梅的人。
西門吹雪這個人,就像他居住的萬梅山莊一樣,表面上清冷寧靜,裡卻藏著致命的殺機。
陸小趕到萬梅山莊的時候,是第二日午後。秋日的溫暖和煦,梅林雖然不在花期,但枝葉茂,綠意盎然,別有一番景緻。山莊的大門敞開著,兩個白子站在門,見到陸小,躬行禮:“陸公子,莊主已在後山等候多時。”
陸小有些意外:“他知道我要來?”
白子回答:“莊主說,今日必有客至。”
陸小了鼻子,跟著子穿過前院,走過長長的迴廊,來到山莊後山的一塊空地上。這塊空地約有十丈見方,四周種滿了梅樹,地面鋪著青石板,打掃得一塵不染。這是西門吹雪練劍的地方,平日裡不許任何人踏。
此刻,西門吹雪就站在空地的中央。
他穿著一襲雪白的長袍,長髮披肩,面如冠玉,劍眉星目,整個人冷得像一座冰雕。他的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烏黑,沒有任何裝飾,但陸小知道,那是一柄吹斷髮的神兵,劍名“霜寒”。
西門吹雪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陸小耳中:“你的手傷了。”
陸小舉起右手,經過花滿樓一夜的治療,腫脹已經消退大半,但食指和中指依然泛著青紫,活不太靈便。他走到西門吹雪邊,苦笑著說:“被一個瘋子咬了一口。”
“奪命書生?”
“你已經知道了?”
西門吹雪轉過來,目落在陸小的手指上,眼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波。他出手,兩修長的手指搭上陸小的脈門,一縷冰涼的真氣探經脈,沿著手臂上行,在陸小遊走一圈後收回。
“奪命劍意,寒霸道,專破家真氣。”西門吹雪淡淡地說,“你的靈犀一指能夾住他的劍,已是難得。若換作旁人,這條手臂早已廢了。”
陸小問:“你對奪命書生了解多?”
西門吹雪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陸小。信封上只有四個字:“西門吹雪”。字跡清秀工整,但不失力度,像是讀書人的手筆。
陸小出信箋,上面寫著幾行字:
“久聞西門先生劍通神,在下不才,願以奪命十二劍請教。三日後,黃山蓮花峰頂,恭候大駕。”
落款是四個字:奪命書生。
陸小倒吸一口涼氣:“他真的約了你?”
西門吹雪點頭:“他殺了青松子、獨孤一鶴、謝雲峰,下一個本來該是你,但他選擇了先挑戰我。”
陸小不服氣:“為什麼?”
西門吹雪看了他一眼,難得地出一近乎微笑的表:“因為你用的是指,他挑戰的是劍。”
陸小苦笑:“說得好像我佔了多大便宜似的。西門,你不會真的要去赴約吧?”
西門吹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向遠方,目穿層層梅林,落在天邊的雲彩上。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陸小,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是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