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徹底空白了。
他看清了那張臉——花伯的臉，但又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花伯。同樣的皺紋，同樣的白髮，同樣佝僂的形，但那雙眼睛裡出的，是陸小從未見過的。
冷、殘忍、毫無。
那不是花伯，那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野。
“花伯？”陸小的聲音在發抖，“為什麼？”
花伯——不，那個披著花伯皮囊的人角微微上揚，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溫和得像春風拂面，和他眼中冷的形了一種詭異到極點的反差。
“你了我二十年的花伯，卻不知道‘花伯’是誰。”他的聲音還是花伯的聲音，但語氣完全不同了，像換了個人，“我有很多名字，花伯是其中一個，無常是另一個。你父親臨死前，一直在查我的份。他查了三年，查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緩步走向陸小，每一步都走得從容不迫。
“你父親是個聰明人，比紫霄聰明一萬倍。紫霄被我利用了三十年，到死都不知道我在利用他。你父親只用了三年就查到了我的真實份。可惜，他太相信朋友了。”
陸小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父親臨終前花伯守在床邊，父親把黑珠子託付給花伯，父親說“老花，替我照顧好小，還有，你該退出那個組織了”。
父親最後一句話，不是囑託，是警告。
“你該退出那個組織了”——父親在臨死前，已經知道了花伯的真實份。他用這句話告訴花伯：我知道了，你被揭穿了。
而花伯，在那之後又騙了他二十年。
二十年。
陸小攥了手中的劍，指節發白。
“那十二個人，是紫霄殺的。但真正要殺他們的人是你。他們手裡有你份的證據，你必須滅口。”
花伯——無常點了點頭，像是在稱讚一個聰明的學生。
“沒錯。你父親拿到的那份檔案，就是從其中一個人手裡拿到的。那十二個人，都是朝廷和武林中德高重的前輩，他們無意中發現了我的份，聯手調查我。我利用紫霄的母親做餌，讓他相信那十二個人是害死他母親的兇手，然後看著他一個一個地把他們殺掉。”
“紫霄殺人的時候，流了多淚，你就笑了多次。”
無常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太用事了，陸小。紫霄的眼淚，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在乎結果。那十二個人死了，證據也被你父親拿走了。雖然你父親藏得很深，但我知道，那份檔案遲早會落到你手裡。”
“所以你讓紫霄去找沈碧君，引我上武當山，引我開喪魂閣，引我拿喪魂真解。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一步步走進你的圈套。”
無常沒有否認。
“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第一，開啟喪魂閣，取出喪魂真解。雖然你把它燒了，但裡面的容我早就從顧長空口中知道了。第二，引趙天罡現，拿到趙家守護的幽冥山莊鑰匙。第三，找到碧落山莊和黃泉島的線索。”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顧長空，眼中閃過一不屑。
“顧長空以為他能瞞過我。他從聽雨軒拿走的第三顆黑珠子，是我故意放的假貨。他以為那是真的，帶著它來找碧落山莊，卻不知道真正的無間地府鑰匙，一直在我手裡。”
他從懷中取出一顆黑珠子，在月下晃了晃。
珠子泛著深邃的紫芒，芒比陸小見過的任何一顆都要強烈。那才是真正的無間地府鑰匙，清玄祖師留下的最後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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