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鷹看到沈落雨的眼皮微微了一下。
那是六十年來,第一次對外界做出反應。
陸小站起,走到門口。
“八月十五之前,我們要守住這座石屋。”他說。
夜鷹一愣:“就我們幾個人?山下有五百個人。”
“不需要擋住五百個人。”陸小看著山下的火,“我們只需要擋住一個人。”
“誰?”
“那個用假牡丹花發請柬的人。”
柳如煙走到陸小邊,與他並肩而立。
“你知道是誰了?”
陸小搖了搖頭。
“但我知道一件事——這個人一定在山上。他發了請柬,召集了這麼多人,他不可能不在場。他就在那五百個人中間,甚至可能就在我們邊。”
他轉過,看著石屋裡的陸伯,看著柳如煙,看著夜鷹。
“八月十五之前,我們誰都不能相信。包括——”他頓了頓,“包括你們自己。”
夜鷹苦笑了一下:“你這意思是,連我們都有可能是?”
“在這種時候,每一個人都可能是。”陸小的目落在石床上的沈落雨上,“為了,有人可以等六十年。六十年的耐心,不會在乎多等幾天。但八月十五那天,他一定會出手。”
他從懷裡掏出那朵牡丹,放在沈落雨的枕邊。
紅的花瓣在昏黃的燈下泛著一般的澤。
“這朵花,是有人送給你的。”陸小說,“雖然他不知道你還活著,雖然他不知道你是誰。但他用這朵花,把所有人都引到了你面前。”
他直起,看著石屋外茫茫的夜。
“六十年的秘,八月十五,該揭開了。”
山下,山谷裡的火又多了幾簇。
更多的江湖人正在趕來。
而峰頂的石屋裡,一個躺了六十年的老人,正在用唯一能的眼皮,一一地,像在說什麼。
可惜沒有人能聽懂。
除了陸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