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忽然笑了。
笑聲很大，很狂，很瘋。笑聲在巨大的地下宮殿裡迴盪，震得夜明珠都在微微。
“他恨我又怎樣？”閣主止住笑，聲音冷得像冰，“他已經死了。我還活著。他的兒躺在石床上六十年，生不如死。他的門派已經完了，他的脈已經斷了。而我——天機閣——還會繼續存在下去。一百年，兩百年，永遠。”
他看著陸小手裡的牡丹花，目裡有一種瘋狂的芒。
“你以為這朵花能毀掉我？你錯了。這朵花只會毀掉你自己。”
他一揮手，三百個黑高手再次圍了上來。
這一次，他們沒有猶豫。
陸小把牡丹花塞進懷裡，擺出了一個姿勢。不是進攻的姿勢，而是防的姿勢。靈犀一指，只守不攻。
夜鷹的劍已經出鞘，劍尖在地上畫了一個半圓，起一圈塵土。
顧長空的劍橫在前，劍上的紅紋路在燈下流，像一條活著的蛇。
三個人背靠背，面對三百個人。
“你怕不怕？”夜鷹低聲問。
“不怕。”顧長空說。
“我有點怕。”陸小說，“但不是怕死。是怕以後喝不到好酒了。”
夜鷹忍不住笑了。
“你這個人，到死都改不了。”
“改不了。”陸小說，“也不想改。”
三百個人了。
刀劍影，像水一樣湧來。
夜鷹的劍像一條銀蛇，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擊都帶走一條命。顧長空的劍法凌厲無匹，每一劍都刺中一個人的要害，沒有一劍是多餘的。陸小的兩手指像鐵鉗一樣，夾住了一把又一把刀劍，然後反手奪過來，扔到一邊。
但人太多了。
三百個人，殺了一個，上來兩個。殺了兩個，上來四個。他們像是永遠殺不完的螞蟻，麻麻地湧上來。
夜鷹的左臂被砍了一刀，順著袖子往下流。顧長空的背上捱了一掌，角溢位了。陸小的手指已經夾了上百把刀劍，指甲裂開了，指裡全是。
但他們沒有退。
因為他們後有花滿樓。
花滿樓坐在地上，雖然被鐵鏈鎖著，但他沒有閉眼。他看不到，但他的耳朵能聽到。他聽到了刀劍相擊的聲音，聽到了鮮飛濺的聲音，聽到了陸小重的息聲。
“陸小。”他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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