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陸小問。
“貧道無名。”那道人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一樣普通，“無門無派，無無萍，一個四雲遊的野道人。”
“你的輕功不錯。”陸小收回了劍，“能在將軍府的房樑上待那麼久不被我發現，你的輕功至不比司空摘星差。”
“司空摘星？”無名道人眼中閃過一亮，“王之王？貧道久仰大名，可惜無緣一見。”
陸小沒有被他轉移話題：“你剛才說趙無影是被你害死的，什麼意思？”
無名道人的表終於有了一變化——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二十年前，貧道還只是一個剛剛道的小道士，在終南山上跟著師父修行。有一天，一個渾是的中年人找到了山上，他懷裡抱著一個七歲的男孩。那個中年人說，他趙無影，是上家的家臣。上家滿門被滅，只有他和這個男孩逃了出來。”
陸小靜靜地聽著。
“那個男孩就是上青雲。”無名道人走到供桌前，手了那尊城隍爺泥像的底座，像是在一個老朋友的臉，“我師父收留了他們，趙無影在山上住了一年，然後就離開了，說要去找仇人報仇。他把上青雲留在了山上，託我師父照看。”
“你師父是誰？”
“家師道號清虛子，終南山玉虛觀的觀主。五年前已經羽化了。”
陸小聽說過清虛子這個名字。那是江湖上公認的世外高人，不問世事，不收弟子，據說武功深不可測，但從未在人前顯過。沒想到他收了這麼一個邋遢的道士做徒弟。
“上青雲在玉虛觀住了十年。”無名道人繼續說，“他從一個七歲的孩子長了一個十七歲的年。他聰明極了，尤其是在機關上，簡直是個天才。我師父把他父親留下的那些圖紙全部教給了他，他學得比我師父都快。”
“後來呢？”
“後來他離開了。”無名道人的聲音低了下去，“他留了一封信，說他要去查清楚當年上家滅門案的真相，要為父母報仇。我追出去找過他，但沒追上。此後的十三年，我再也沒有他的訊息。”
“直到三個月前。”陸小說。
無名道人看了他一眼，目中多了一讚許：“是的，直到三個月前。我收到了他的一封信，信上說他在邊城，趙無影也在這裡。他說他查到了一些東西，但不敢確定，想讓我來看看。”
“你來了。”
“我來了。”無名道人嘆了口氣，“但我來晚了。我找到趙無影的時候，他已經被人盯上了。那天晚上我們在城隍廟見面，他告訴我一些事，然後讓我趕走。我以為他只是謹慎，沒想到……”
他沒有說下去，但陸小已經明白了。
“趙無影告訴了你什麼？”
無名道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陸小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後他出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陸小。
那是一塊銅牌，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複雜的徽記——一隻睜開的眼睛，眼球中間是一道閃電。背面刻著兩個字。
“蜃樓。”
無名道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城隍廟裡迴盪，像是一個古老的詛咒。
“趙無影說，二十年前滅門上管家滿門的，不是什麼邊城刀客，而是‘蜃樓’。那三個刀客只是他們僱來的殺手，真正的幕後主使，是‘蜃樓’的主人。而那個人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連發弩機的圖紙，而是玄鐵礦。”
“上家的玄鐵礦。”陸小說。
無名道人點了點頭：“上家表面上是機關世家，實際上，他們世代守護著一個秘——邊城以北的玄鐵礦，早在百年前就被上家的先祖發現了。他們一直沒有開採，因為玄鐵一旦現世，必將引發天下的爭奪。上家的使命，是守住這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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