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和張是不同的。恐懼是面對未知時的本能反應,而張是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但在等它發生時的焦慮。
那個人站在人群的最後面,穿著一灰的短衫,低著頭,看不清臉。但他站的位置很奇怪——他背靠著一堵牆,左手邊是一條巷子,右手邊是一條更窄的巷子。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能在最短的時間逃走。
陸小沒有驚他。他不聲地退回鐵鋪,對無名道人低聲說了兩個字:“後門。”
無名道人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影一閃,消失在了鐵鋪後面的黑暗中。
陸小重新走出鐵鋪,打了個哈欠,了個懶腰,像是一個看熱鬧看累了的人。他慢悠悠地穿過人群,朝著那個灰人的方向走去。
灰人注意到了他。
那一瞬間,灰人了。
他的作很快,轉鑽進右手邊的巷子,腳步無聲,顯然是個練家子。但他剛跑出不到十步,就發現巷子的另一頭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舊道袍的邋遢道士。
無名道人雙手抱,靠在牆上,像是已經等了他很久。
“施主,跑這麼快,是趕著去投胎嗎?”
灰人猛地轉,想往回跑。
陸小已經站在了他後。
前後夾擊,無路可逃。
灰人站在原地,著氣。火把的從巷口照進來,照清了他的臉——三十來歲,瘦長臉,顴骨很高,眼睛很小,眼神閃爍不定。
“你們想幹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尖。
“不想幹什麼。”陸小笑著說,“就是想請你喝杯酒。邊城的夜晚這麼冷,一個人在外面站著,多沒意思。”
“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陸小說,“你是將軍府的人。”
灰人的瞳孔了一下。
“慕容將軍麾下的斥候營,專門負責偵察和跟蹤。”陸小繼續說,語氣像是在閒聊,“你們營的人都喜歡穿灰,因為灰在夜裡不容易被人發現。你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銅戒指,是斥候營的標誌,上面刻著一個‘候’字。”
灰人下意識地把左手藏到了後。
“你不用藏。”陸小說,“我已經看到了。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問你——將軍讓你來監視鐵鋪,還是監視人群?”
灰人咬著牙,不說話。
“不說是吧?”陸小嘆了口氣,“那我自己猜。慕容鐵早就知道今晚會死人,所以他派你來看。你不需要阻止,只需要看。看誰死了,怎麼死的,然後回去向他報告。”
灰人的臉變了。
陸小知道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慕容鐵在下一盤棋,”他說,“一盤很大的棋。他不在乎死幾個人,他在乎的是——誰在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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