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陸小問。
那人出左手，慢慢掀開了兜帽。
燭下，一張臉了出來。
陸小見過這張臉。他見過很多次。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張臉會出現在這裡。
那人赫然是——錢師爺。
那個戴玳瑁眼鏡、瘦瘦、笑起來像一隻老狐狸的縣衙師爺。
錢師爺的眼鏡不知道去哪裡了，沒有了眼鏡的遮擋，他的眼睛暴在燭下。那雙眼睛不是黑的，不是棕的，而是——
金的。
不是玄鐵晶反出來的那種金，是真正的、活人的、金的眼睛。
“你——”陸小的嗓子忽然幹了。
“我。”錢師爺笑了，笑容和他在縣衙裡對陸小笑的時候一模一樣——客氣、恭順、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但現在看來，那個笑容的味道完全不同了。
“你是‘蜃樓’。”陸小說。
“我是‘蜃樓’。”錢師爺說，“或者說，我是這一代‘蜃樓’的——管家。”
“管家？”
“‘蜃樓’不是一個的人。它是一個份。真正的‘蜃樓’從來不親自出手。他只需要坐在某個地方，看著別人替他做事就夠了。”錢師爺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述一個和工作有關的事，“我是替他做事的人之一。但不是唯一的。”
“真正的‘蜃樓’是誰？”
錢師爺沒有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沈青蘿面前那張發黃的紙——那半張圖。
“把圖收起來。”他對沈青蘿說。
沈青蘿沒有。
錢師爺的匕首往前送了一分，刀尖刺破了沈青蘿後頸的皮，一滴順著脖子流下來，滴在那張發黃的紙上，洇開了一個紅的圓點，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我說，把圖收起來。”
沈青蘿慢慢地、慢慢地出手，將那半張圖摺好，收袖中。
“很好。”錢師爺說。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陸小，那雙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緒。
“陸小，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現在轉離開，離開邊城，永遠不要再回來。第二，你留下來，我殺了，然後殺了你。”
陸小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有第三個選擇。”
“什麼？”
“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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