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靜思苑外。
夜濃稠如墨,唯有幾盞特製的防風燈在暗衛手中散發著昏黃的暈,勉強照亮雜草叢生的院落和那口孤零零的石井。井口幽深,彷彿巨張開的口,散發著令人不適的寒溼氣。
蕭景琰在影煞及數名頂尖暗衛的簇擁下,悄無聲息地抵達。他著便於行的玄勁裝,外罩一件暗繡龍紋的披風,龍淵劍懸於腰間,目如電,掃過那口沉寂的井。
“況如何?”蕭景琰聲音得極低,如同夜風拂過。
影煞上前一步,稟報道:“陛下,子時三刻,井口確有微弱白一閃而逝,持續時間極短,若非一直盯,幾乎無法察覺。隨後有輕微的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破水而出,但又迅速歸於平靜。臣已派人下井查探過一次,井水深不見底,冰冷刺骨,井壁溼,並未發現明顯異常。但……在下到約五丈深時,發現井壁一側有一塊活的石板,後面似乎有通道,因擔心打草驚蛇,未敢深,先行回報。”
“活的石板?通道?”蕭景琰眼中一閃,“果然有蹊蹺!準備繩索和照明,朕親自下去!”
“陛下!萬萬不可!”影煞急忙勸阻,“井下況不明,恐有危險!讓臣等先行探路!”
蕭景琰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朕意已決。若下面真與墨家、與那‘鏡非鏡’有關,朕必須親自去看個明白!你們在上面守住井口,若有異,聽訊號行事!”
見皇帝決心已定,影煞不再多言,立刻安排人手。兩名形矯健、通水的暗衛率先順著繩索下井中,確認初步安全後,蕭景琰才隨其後。
井線昏暗,空氣溼冷,井壁長滿了膩的青苔。下降約五丈,果然如影煞所言,一側井壁上有一塊略淺、與周圍石壁契合得幾乎天無的石板。一名暗衛用力一推,石板應聲向開,出一個僅容一人過的幽深口,一更加冷、帶著陳腐氣息的風從吹出。
蕭景琰毫不猶豫,矮鑽口。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人工開鑿的痕跡明顯,石階溼,佈滿灰塵,顯然已久無人跡。通道曲折向下,不知延向何方。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約傳來微弱的亮和水聲。通道盡頭,豁然開朗,竟是一巨大的地下空間!
眼前景象讓見多識廣的蕭景琰也為之震驚。這地下空間異常寬闊,穹頂高懸,約可見鐘石倒掛。最令人驚異的是,空間的中央,並非實地,而是一片幽深的地下湖,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水面上瀰漫著淡淡的、帶著腥味的寒氣。而湖的對岸,並非石壁,而是一片……不到盡頭的、由無數面巨大水晶鏡面構的廊道!
那些鏡面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相互映照,將微弱的線和眾人的影折出無數重影,怪陸離,讓人眼花繚,心神不寧。這正是先太后札記中提到的——鏡廊!
“鏡廊深,歸途起點……”蕭景琰喃喃自語,目銳利地掃視著這片詭異的地下世界。湖水沉寂,鏡廊幽深,哪裡才是“歸途起點”?林婉兒字條中的“井底寒”,指的恐怕就是這片寒的地下湖。
“陛下,您看那裡!”一名暗衛指向湖面某。
只見靠近鏡廊方向的湖面上,似乎漂浮著什麼東西,在鏡面反的微下,約可見是一葉……完全由某種黑木頭製的小舟?小舟上空無一人,靜靜地隨波輕晃,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蕭景琰能清晰地覺到,懷中那枚屬於先太后的“守之眼”針,在此地竟微微發熱,與這片空間,尤其是與那鏡廊,產生了一種微弱的共鳴!
“果然如此……”蕭景琰眼神冰冷,“這針,是進或者啟這鏡廊某的鑰匙或信標!”他心中那不祥的預越來越強,先太后、林婉兒、鏡中人、這詭異的鏡廊……們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可怕的聯絡?
……
坤寧宮,氣氛同樣張。
沈清辭雖然暫時離了危險,但依舊虛弱地躺在榻上,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與憂慮。墨雲舟守在一旁,臉蒼白,強行催玄機匣和符文對他消耗巨大。楚晚瑩則與孫院正一同,仔細研究著那本先太后的札記和那枚針。
“娘娘,您覺那力量現在如何?”楚晚瑩關切地問。
沈清辭閉目了一下,輕聲道:“比之前更加‘活躍’了,雖然被雲舟暫時制,但它彷彿有了‘意識’,在不斷地試圖衝擊封鎖。而且……那針引的寒之氣,像是一顆種子,紮在我的經脈裡,與原本的力量……似乎在緩慢地融合。”
“融合?”墨雲舟眉頭鎖,“這絕非好事!兩種不同質的力量強行融合,只會導致更嚴重的衝突和失控!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分離或者徹底淨化它們的方法!”
楚晚瑩翻著札記,指著其中一頁道:“你們看這裡,先太后提到‘雙子星’、‘錯誤的脈’、‘歸位’。還有這迷宮圖,中心點標註在‘鏡廊深’。結合林婉兒的字條‘子非子’,我有個大膽的猜測……”
看向沈清辭和墨雲舟,語氣凝重:“或許,‘雙子星’並非指天上的星辰,而是指……人?兩個擁有特殊脈,或者與‘守者’傳承切相關的人?而‘錯誤的脈’和‘子非子’,可能指太子殿下並非那個‘正確’的繼承者?林婉兒寫下‘當歸’,是想讓那個‘正確’的……迴歸?”
這個猜測讓沈清辭和墨雲舟都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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