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的中央議事廳平日很啟用，今天卻罕見地坐滿了人。
長條形的墨玉會議桌兩側涇渭分明：左側是守護族，以七長老為首，六位資深長老依次排開，暗藍的長老袍上星圖紋路在議事廳的照明下流轉著幽；右側是人類方，陸景然居中，書遙、江敘白、林墨、池亦飛分坐兩旁，就連傷勢未愈的蘇晚也堅持出席了。
桌面上方懸浮著全息投影，淡藍的文字緩慢旋轉，那是《族合作備忘錄》的正式文字草案。共計十七條，涵蓋了技共、資源調配、聯合防、報互通等各個方面，每一條下面還有麻麻的註釋細則。
空氣中有種微妙的繃。
這不是敵人間的對峙，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文明在試探著靠近時，本能的謹慎。儘管此前已經有了共同對抗星穹的臨時合作，但將這種合作以書面形式固定下來，賦予其制度的約束力和權利保障，意義完全不同。
七長老蒼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那聲音不大，卻讓議事廳裡所有的低聲談都停了下來。
“文字我已經看過了。”老人的聲音平穩而厚重，“原則上，守護族同意其中的十五項條款。但關於第二條‘技共範圍’和第九條‘聯合行指揮許可權’，我們有一些補充意見。”
陸景然微微頷首：“請講。”
“第二條第四款，江家提供‘維度合金製備技’，我們則以‘星圖能量引導秘法’作為換。”七長老看向江敘白，“技換的核心是互信，但同時也是對各自文明底線的考驗。我想確認，江家提供的技，是否包含‘活能量適配’部分？”
江敘白推了推眼鏡，全息投影立刻切換到技條款的詳細頁面：“長老指的是維度合金與生結合時的排異反應解決方案吧？這部分技我們確實有，但嚴格來說，它不屬於‘製備技’，而是後續的‘應用技’。如果守護族需要，我們可以作為技支援提供，但不適合寫備忘錄的主條款——那會模糊技共的邊界，也會讓後續的其他合作方產生顧慮。”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可以以個人名義擔保，在聯合行期間，任何守護族戰士需要使用維度合金裝備時，江家的技團隊都會提供完整的適配支援。”
這個回答很巧妙，既守住了技底線，又給了對方實質承諾。
七長老沉片刻，看向旁另一位負責技事務的長老。那位長老低聲用守護族古語流了幾句，然後對七長老點了點頭。
“可以接。”七長老轉回視線，“那麼第九條——‘聯合行指揮許可權’。文字規定，在涉及兩族共同利益的行中，由‘聯合小組’組長全權指揮。我們同意這個原則，但要求增加一條：當行涉及守護族聖殿、星圖室或聖相關事務時，指揮權必須與聖或長老共同行使。”
這個要求很合理，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必要的制衡。
陸景然看向蘇晚。
蘇晚輕輕點頭。明白，這既是守護族對份的尊重，也是一種保護——避免因為經驗不足而在關鍵決策上被裹挾。
“可以。”陸景然爽快答應，“將這條作為第九條補充條款加。”
書遙立刻在全息文字上做出修改，新的條款浮現：
**【第九條補充】** 聯合行指揮許可權在涉及守護族聖殿、星圖室、聖脈事務時，需由聯合小組組長與聖或三名以上長老共同商議決定，任何單方面命令無效。
文字定型後，七長老微微頷首，繃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一些。
接下來的條款審議順利了許多。
第四條“資源共”，守護族開放三次級能量節點供人類方研究使用，人類方則提供據點建設所需的現代材料和醫療資。
第六條“報互通”，雙方建立加通訊頻道，定期換關於星穹、收割者及其他威脅的報，任何一方獲得可能影響全域的重要資訊，需在12小時共。
第十二條“聯合防”，在據點及周邊五十公里範圍，兩族武裝力量由聯合小組統一排程，共同構建立防系。
……
一條條敲定，一項項確認。
會議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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