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們被改造沒有的武。”江敘白糾正，但語氣裡沒有任何為自己辯解的意味，“看著他們的恐懼、哭泣、求饒，最後變一片空白。而我父親說，這是必要的犧牲，是為了讓更多人在高維威脅下活下來。”
書遙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深的夜。
“你認同嗎？”
“我不知道。”江敘白閉上眼睛，“我當時只有十七歲。我學過的所有知識都告訴我，父親是江家最頂尖的科學家，是人類對抗維度威脅的先驅。我應該相信他的判斷，應該為能站在他邊學習而到榮幸。”
他頓了頓。
“但那幾個孩子的眼睛，我忘不掉。”
書遙轉過，靠在窗臺上，面對著他。
“所以你這些年一直在用技保護別人，是為了補償？”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補償。”江敘白苦笑，“我只是覺得……如果我能研發出更好的防裝置，如果能用技提前預警危險，如果能讓更多人在危機中活下來……也許那些孩子的犧牲就不會顯得毫無意義。”
書遙忽然明白了。
江敘白的正向記憶不是不存在，而是被他自己的愧疚層層包裹。他覺得自己不配擁有溫暖的羈絆，因為他“曾經眼睜睜看著別人失去一切”。
所以那些保護他人的時刻——研發能量屏障，修復通訊裝置，破解星穹的加訊號——在他心裡都不是“正向記憶”，而是“贖罪行為”。而本源共鳴石只會響應純粹的，不會響應被罪疚扭曲的行為機。
“穿上外套。”書遙突然說。
江敘白一愣：“什麼？”
“我帶你去看個地方。”書遙走向門口，“如果你還能走的話。”
***
懸浮車在夜中行，目的地是舊城區另一端的江家廢棄實驗室。
那棟建築在星穹事件後被政府查封，後來江家主移了全部資料，實驗室就一直空置著。據點的懸浮車有特殊通行許可，可以在宵期間進管制區域。
車在實驗室樓前停下時，江敘白的臉已經徹底沉下來。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他問，聲音裡有一不易察覺的牴。
“因為你需要看到一些被你忽略的東西。”書遙率先下車，“跟上。”
實驗室大樓比廢棄工廠儲存得完整，但同樣荒涼。一樓大廳的安保閘門半開著，裡面黑漆漆一片，只有應急出口的綠指示燈提供微弱照明。
書遙開啟戰手電，束切開黑暗。
沒有去那些核心實驗室，而是領著江敘白穿過走廊，走向建築西側的附屬研發區。這裡曾是江家年輕一代工程師的練習場所，牆上還著多年前的設計海報，展示著各種民用能量裝置的原型圖。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金屬門前。
門上的標牌已經鏽蝕，但還能辨認出字樣：【青年科創專案陳列室】。
“你十五歲那年，”書遙手推開門，“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個夏天，對吧？”
房間裡的景象讓江敘白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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