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淵深的霧靄翻湧如墨，那團被霧氣籠罩的塔影突然清晰了幾分。
李瑤著塔上流轉的金命紋，後頸命契燙得幾乎要灼穿皮——白殘魂在識海里翻湧，像無數細針在扎的天靈蓋，偏又在刺痛間傳來一急切的牽引，像在說“就是這裡”。
“湯凜。”側頭看前人，他玄廣袖被虛淵的風掀起，出腕間與命契相連的紅繩。
湯凜的命識鏡還在震，鏡面古字終於顯全：“命律鎖心，破塔見真”。
他垂眸時睫在眼下投出影，再抬頭時眼底已沒了方才的沉鬱，“我護你進去。”
話音未落，命尊的金鍊已破空而至。
李瑤餘瞥見那道金撕裂霧氣，湯凜的手掌突然按在後心，將整個人往前一送。
踉蹌兩步，指尖恰好到塔門——冰涼的順著指腹竄，像是被什麼活一口咬住，下一秒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站在塔。
“李瑤！”湯凜的聲音從後傳來。
轉，正見他逆著扭曲的空間跌進來，腰間玉墜撞在塔壁上發出清響。
兩人剛站穩，四周的空氣突然泛起漣漪，無數銀符文從虛空裡鑽出來，像游魚般繞著他們盤旋。
李瑤手去抓最近的一枚，符文卻在指尖過時碎裂星芒，“這些......”
“是命律。”湯凜掏出命識鏡，鏡面自展開扇形，開始快速記錄符文軌跡，“我在古籍裡見過描述，命律塔的規則會據闖者的心境調整。”他的聲音突然一頓，鏡面上的紋驟然扭曲蛇形，“當心。”
話音剛落，地面裂開一道隙。
李瑤後退半步，卻見隙裡湧出的不是黑霧，而是一面一人高的青銅鏡。
鏡面蒙著層薄灰，手去，指尖到的瞬間，鏡面突然泛起漣漪，映出的不再是的臉——
是湯凜。
他站在滿是焦土的湯家老宅前，襟染，而握著命尊的金鍊，正將鏈尖抵在他心口。“瑤瑤？”鏡中湯凜的聲音帶著破碎的沙啞，“你說過要信我......”
李瑤的呼吸驟然一滯。
看見自己在鏡中扯出冷笑，金鍊又往裡送了寸許，鮮順著鏈滴在青石板上，“信你？
湯家的替也配談信？”鏡中湯凜的瞳孔緩緩收，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痛楚，像一把刀在剜的心。
“不！”踉蹌著後退，後背撞在塔壁上。
鏡中畫面卻不肯放過，轉而變命契碎裂的場景——後頸的命紋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湯凜跪在腳邊，攥著的手腕，“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他的聲音帶著從未聽過的哽咽，“我知道你怕做替，我可以......”
“夠了！”李瑤尖著捂住耳朵。
可鏡中的聲音還是鑽了進來，混著前世被背叛時的嘲諷、被湯家刁難時的委屈、每次深夜驚醒怕自己只是替代品的恐慌。
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腥味在裡蔓延，“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為什麼不是？”鏡中突然響起自己的聲音，“你當初接近湯凜，不就是因為他像那個人？
你在湯家裝乖賣巧，不就是怕被識破替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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