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的指尖在襬下輕輕蜷起，靈植親和力如細網般漫向命淵角落。
那叢灰撲撲的植株原是方才瞥見的幽冥藤殘株，此刻在靈力牽引下，最頂端的藤蔓突然了，像久眠的蛇被撓醒了七寸。
“別急。”間溢位極輕的氣音，連呼吸都放得像春蠶食葉。
靈植親和力與幽冥藤的聯絡在識海深泛起漣漪——這是獨有的能力，能讓靈植主向敞開心智。
藤蔓尖兒終於蹭上的腳踝，涼的順著繡鞋隙鑽進來，接著一段破碎的資訊如湧來：“命非天定......需雙生共啟......”
睫劇烈，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雙生？
難道是指與湯凜？
可金袍男子說的融合明明是......
“他在等我們出破綻。”湯凜的聲音像片落在心尖的雪，涼得恰到好。
李瑤這才驚覺自己方才呼吸了半拍，而他不知何時已退後半步，廣袖垂落時遮住兩人握的手。
他另一隻手快速在袖中翻出命紋紙，指尖蘸了命氣在紙上描摹——那是湯家秘傳的拓印，能將命軌跡凝固紙紋。“真正的命不在明。”他的拇指挲著紙角，目掃過金袍男子背後不斷旋轉的，“方才命氣波有重疊，像水面映著月亮，這裡不過是鏡面。”
李瑤瞬間想起祠堂古籍裡的記載：“命淵有雙，一明一暗，明鎖魂，暗掌運。”原來金袍男子故意引他們靠近明，是要借融合之名開啟暗？
抬眼時，眼底的暗芒已淬春水般的波，著金袍男子道：“我們願意嘗試融合。”
金袍男子的金紋在額間頓了頓，像是沒料到會主鬆口。
他角勾起的弧度像繃的金線：“很好。”話音未落，他掌心騰起金焰，命圖突然發出震耳聾的嗡鳴。
李瑤覺腳下的岩石在震，命契殘痕燙得幾乎要穿皮——那是金袍男子在催命的力量。
湯凜的手突然收，指節抵著腕間的命契線。
李瑤能清晰知到他渡來的靈力裡藏著暗號：“逆命藤已啟用。”順勢踉蹌半步，借勢將掌心的融契丹殘渣抹在命邊緣——那裡正伏著方才用靈植親和力喚醒的破命花苗。
“閉眼。”湯凜的呼吸掃過耳尖，帶著冷梅香。
李瑤依言闔目，卻在黑暗中用靈識鎖定那株破命花——花苞裂開的隙裡，正滲出極淡的逆命香，像細針悄悄扎進命的金芒裡。
下一秒，天旋地轉。
李瑤的胃裡翻湧著噁心，金芒像利箭般穿眼皮。
等再睜眼時，鼻尖縈繞的不再是命淵的黴味，而是混著桂花香的靈氣。
聽見喧譁的人聲，像水般漫過耳際——有賣糖葫蘆的吆喝，有孩的嬉鬧，還有靈鳥振翅掠過屋簷的清鳴。
湯凜的手仍握著，溫度比方才更涼。
李瑤抬頭，正撞進他微眯的眼底——那裡映著硃紅的飛簷，青石板的街道，還有街角酒旗上“醉仙樓”三個鎏金大字。
“幻境。”湯凜的拇指輕輕挲後頸的護魂鈴，鈴微震，“但比普通幻境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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