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貫通天地的魔氣柱漸漸消散,魔界的天空緩緩恢復平靜,但那籠罩在所有魔族心頭的敬畏與震撼,卻久久無法散去。
幽冥順勢撤去了幻境,周遭景象如同水波般盪漾、碎裂、重組。
戚染染只覺眼前一花,隨後發現自己正置於一間極為寬敞華麗的寢殿之。
殿頂高懸,並非木質結構,而是由某種暗晶石構築,折出幽深的芒。
四周牆壁如鏡,刻滿了繁複古老的暗紅魔紋。
先前那簡陋的木床、桌椅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而奢華的黑玉床榻,鋪著暗影魔蠶被。
窗欞之外,不再是田園風,而是魔界永恆暗沉的天空,廊下用以照明的,是鑲嵌在壁上的、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殿映照得一片清冷。
而最讓心神微震的,是旁之人的變化。
那個著青衫、溫潤如玉的“書生相公”已然消失不見。
此刻,站在床榻邊的,是一位姿拔、氣場迫人的魔尊。
他依舊擁有著無可挑剔的俊廓,但是更為冷調的白皙,彷彿終年不見的寒玉。
墨長髮未束,如瀑般披散後,更襯得那張臉驚心魄。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額角兩側生有一對弧度優、卻散發著森然魔威的黑犄角,角上約有暗紅紋路纏繞,平添了幾分邪異與尊貴。
他著一襲玄法袍,袍服質地似綢非綢,似霧非霧,邊緣以極其繁複的暗紅線繡滿了古老的魔界圖騰,在夜明珠的線下流,華威嚴。
這便是魔尊幽冥的本相——強大,睥睨眾生,與幻境中那個悉心呵護的“相公”判若兩人。
戚染染眼中適時地流出驚愕與一不易察覺的恍惚,紅微張,彷彿一時間無法將眼前這位魔界至尊與記憶中溫存的丈夫聯絡起來。
下意識地抱了懷中剛剛吃飽睡去的兒子,像是尋求一安全。
幽冥將的反應盡收眼底,那雙暗紅的眼眸深掠過一極淡的張。
他緩步上前,在床沿坐下,作間依舊帶著習慣的小心,生怕驚擾了和孩子。
他出手,試影像在幻境中那樣去握的手,但指尖在及之前微微停頓了一下。
“晚晚……”
他開口,聲音比作為書生時更低沉磁了幾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試探,
“莫怕,是我。”
戚染染抬起眼眸,目在他俊的臉龐、尤其是那對魔角上停留了片刻,長長的睫輕,最終,視線落回他依舊蘊藏著關切的眼睛。
眼中的驚愕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緒,有恍然,有釋然。
輕輕將自己微涼的手,放了他的掌心。
“幽冥……”
喚出了他真正的名諱,聲音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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