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架在幾塊石頭壘的簡易灶上的破鍋裡,幾蔫黃的野菜可憐地漂浮著,米粒稀疏可數。
柳父用木勺盛了小小一碗,第一時間就遞到了戚染染面前,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殷切與擔憂:
“大,乖,多吃一口……”
戚染染看著那碗幾乎可以稱之為“米湯”的食,又抬眼掃過圍在鍋邊,那一張張蠟黃瘦削、眼著鍋裡,嚨不斷滾吞嚥口水的面孔,
的母親,的幾位爹爹,還有那五個弟弟們。
原主今年20歲,大弟弟18歲,二弟16歲,三弟14,四弟12,五弟才10歲,都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
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爹,我真的沒胃口,口堵得慌,強吃了怕是要吐出來,反而浪費。”
語氣卻很堅決,推開那個碗,
“把這碗分給弟弟們吧,他們正長,不能壞了。”
柳父愣住了,其他幾位爹爹和弟弟詫異地看了過來。
“聽大的吧。”
戚母最終啞聲道,疲憊地擺了擺手。
柳父這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將那小碗粥倒回鍋裡,然後用勺子儘可能均勻地分給了五個眼著的男孩。
每個男孩分到的,也不過是幾口帶著些米粒的湯水,但他們卻像得到了什麼珍饈味,
小心翼翼地捧著破碗,小口小口地啜吸著,連碗沿都得乾乾淨淨。
這短暫的“用餐”時間結束,逃荒的隊伍裡響起了里正嘶啞的催促聲。
村民們不得不再次拖起疲憊不堪的軀,踏上前行的路途。
戚家人沉默地收拾好僅有的家當,攙扶著起。
至於劉秀和李大妞,許是做賊心虛,也或許是昨日戚染染那平靜得反常的眼神讓他們心生忌憚,這一路上倒是沒敢主湊到跟前來找存在。
他們只敢混在人群裡,偶爾用鬱又夾雜著一不安的眼神瞥向戚家方向。
畢竟,他們的惡行依賴於襲和原主的愚蠢輕信,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還沒那個膽子公然挑釁。
白日里,隊伍繼續在荒蕪的土地上艱難前行。
戚染染刻意落在隊伍稍後的位置,一方面減與他人的接,避免被過多關注變化;
另一方面,也能更好地觀察整個隊伍的況,尤其是劉秀和李大妞的向。
…………
灰濛濛的天下,戚家臨時歇腳瀰漫著一比昨日更深的絕。
乾,如同無形的烙鐵,灼燒著每個人的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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