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海眼的震愈發劇烈,千丈瘴主火已燒得空間如水波般褶皺,冥羅掌心凝聚的邪力凝墨漩渦,正再對星衍臺施,腳下的地脈岩層突然崩裂出蛛網般的隙——那些佈滿的邪紋竟在寸寸褪,出底下更深沉的青金古符。
“嗯?”冥羅枯骨般的手指一頓,鎮瘴骨杖傳來抗拒的震,“區區殘符也敢作祟?”他抬踏下,磅礴邪力灌地底,卻見青金古符驟然亮起,化作無數符文沖天而起,竟將瘴主火撞得矮了三尺。
星衍臺的震突然加劇,滲地脈的瘴氣化作毒蟒般竄出,七星鎮瘴陣的幕瞬間黯淡大半。玄曦揮劍斬碎撲來的瘴氣,卻見陣眼的晶石接連炸裂,驚道:“是歸墟的地脈符文被激活了!冥羅在破壞上古制!”
話音未落,西崑崙方向突然傳來震耳聾的吼,一道碧瘴裹挾著冰屑撞向星衍臺——蝕雪蚣竟捨棄了雪脈,帶著凍僵的應龍殘軀折返,蠍尾般的軀掃過之,幕直接凍裂冰碴。與此同時,骨鳩的遮星瘴已鋪滿天穹,無數邪晶如雨般墜落。
“死守陣眼!”玄曜子燃盡火靈護住晶石,曜劍卻被邪晶撞出缺口,眼看蝕雪蚣的毒顎即將咬碎幕,天際突然炸開一道青金柱,萬千符文如流星墜下,瞬間將邪晶與瘴氣焚虛無。
柱中緩步走出一道影,著繡有羲和紋的月白道袍,腰間懸著一枚流轉星芒的玉鑑,長髮用刻滿古符的骨簪束起,面容清俊卻帶著亙古的滄桑。他抬手按住震的幕,指尖符文流淌間,碎裂的晶石竟重歸完整。
“三千載符紋未冷,一鑑昭明辨正邪。”來人開口,聲音似穿越時空的鐘鳴,詩號隨之盪開,“羲和澤承太古,珩淵再臨鎮玄墟。”
“羲珩淵?”玄清子突然攥拂塵,眼中滿是震撼,“古籍記載的‘太初符文’傳人?傳聞你們這一脈早在三千年前便隨重黎氏一同消失了!”
羲珩淵指尖輕點,一道符文飛歸墟方向,得冥羅的瘴火再退數丈:“非是消失,而是鎮守‘幽熒封印’。冥羅不過是三千年前燭九殘魂所化的邪祟,真正的禍,是他正在喚醒的瘴脈本源——那是當年祖巫共工撞斷不周山時,洩的混沌濁息所凝。”
這話如驚雷炸響,星衍臺修士無不譁然。冥羅在歸墟海眼聽得真切,怒極反笑:“黃口小兒也敢妄議上古!本座乃自生自滅的瘴主,豈會是他人殘魂?”他猛地拔起鎮瘴骨杖,杖頭瘴妖頭顱噴出紫黑邪霧,“枯木魈、濁水蛟!隨本座斬了這多管閒事的!”
兩道邪應聲撲向星衍臺,枯木魈揮出無數毒枝,濁水蛟噴吐腐蝕濁流,卻見羲珩淵腰間玉鑑突然飛起,化作丈許大的圓鏡,鏡中出青金束:“太初符文·羲和焚天!”束掃過之,毒枝瞬間碳化,濁流蒸騰虛無。
就在此時,歸墟海眼突然湧出鋪天蓋地的黑霧,黑霧中走出一名銀甲金紋的男子,墨髮垂肩,額間嵌著幽藍豎瞳,手中握著一杆雕刻燭龍紋的骨玉長槍,槍尖流轉著極寒之氣。他踏空而立,邪異卻俊朗的面容上滿是輕蔑:“羲珩淵,三千年前你先祖斷我先祖燭九一爪,今日該償命了。”
“燭幽離!”羲珩淵鏡一凝,“你竟投靠了瘴脈濁息?可知這會引共工留的災厄?”
燭幽離長槍一指,槍尖迸發幽藍寒焰:“災厄?那是三界本該有的模樣!”他出詩號,聲帶龍震:“燭龍泣開幽境,九幽寒焰焚蒼冥。離塵不做仙佛客,一槍挑破太初清。”
話音未落,燭幽離已化作一道藍撲至,長槍掃出的寒焰與羲珩淵的符文撞,激起漫天雨。枯木魈趁機纏上玄曦,卻被突然亮起的青金符印彈飛——羲珩淵竟以“分心符”同時護下眾人,玄清子見狀立刻揮拂塵召出飛劍:“諸位隨我護陣,助羲先生退敵!”
曜劍的火、清玄拂塵的白與符文的金織,擋住了濁水蛟與剩餘妖將的攻勢。燭幽離見狀冷笑,長槍猛地虛空:“召喚·太幽熒殘靈!”黑霧中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白圓環,圓環轉間,無數冰刺如雨般向星衍臺。
“昭明鑑,引白澤!”羲珩淵將玉鑑拋向高空,鏡中傳出一聲清越的吼,一隻通雪白、背生雙翼的神踏而出,正是通曉萬的白澤。白澤張口噴出金音波,冰刺在音波中寸寸碎裂,同時它頭頂獨角出一道束,照出濁水蛟的破綻:“其逆鱗在腹下第三片鱗甲!”
玄曦立刻凝聚道力,曦和劍化作金長虹,準刺濁水蛟逆鱗,蛟轟然炸裂。燭幽離見狀怒喝,長槍直指白澤:“區區瑞也敢放肆!”他催功法,周浮現無數幽藍符文:“幽冥紋·燭龍噬神!”符文化作燭龍虛影,張開巨口咬向白澤。
“太初符文·重黎鎮厄!”羲珩淵雙手結印,青金符文凝巨手,死死按住燭龍虛影。白澤趁機噴出一團金,擊中燭幽離銀甲,甲冑上瞬間浮現灼燒痕跡。燭幽離悶哼一聲,後退數丈:“羲珩淵,你以為憑你能擋住?冥羅已快煉化封印核心,屆時共工濁息復甦,誰也救不了三界!”
冥羅在歸墟深狂笑,地脈邪息已化作實質的黑巨龍,湧他的:“燭幽離說得對!三千年前你們能靠封印苟活,今日本座便讓封印徹底破碎!”他舉起鎮瘴骨杖,杖頭瘴妖頭顱吞下最後一縷古符之力,“瘴主秘·濁息滅世!”
黑巨龍朝著星衍臺猛衝而來,所過之空間都在崩塌。羲珩淵臉凝重,將昭明鑑按在陣眼:“諸位助我催符文大陣!此陣需以眾人信念為引,方能重啟三千年前的封印!”
青禾寨倖存者、文淵閣弟子與各宗派修士齊齊注道力,符文大陣瞬間亮起,與昭明鑑的芒融為一。白澤也將自靈力灌陣中,金與青金的芒織巨大的符印,迎向黑巨龍。
“轟——”兩聲巨響在天地間迴盪,符印與巨龍撞的衝擊波將黑霧吹散,歸墟海眼的邪息竟暫時消退。燭幽離見狀皺眉,長槍一收:“冥羅,你太慢了。”說罷化作藍退回歸墟。
羲珩淵著歸墟方向,昭明鑑緩緩飛回腰間:“他並未退走,只是在等封印徹底鬆。三日後不僅是冥羅來襲,更是共工濁息復甦之期。”他看向眾人,“星衍臺之下,便是三千年前重黎氏佈下的封印核心,我們必須在此之前,找到另外兩件先天靈寶——河圖與書,方能加固封印。”
玄曦握曦和劍,眼中滿是堅定:“無論要去哪裡,我們都隨你前往!”白澤蹭了蹭羲珩淵的袖,口吐人言:“河圖在東方湯谷的羲和神殿,書在北方幽都的玄武池,只是這兩都有上古制守護。”
歸墟海眼深,冥羅看著掌心黯淡的邪力,冷冷瞥向燭幽離:“為何不聯手殺了他們?”
燭幽離靠在瘴脈岩壁上,拭著長槍:“殺了他們,誰來幫我們打破最後的封印?河圖書豈是易取?等他們拿到寶,我們再坐收漁利便是。”他抬眸看向星衍臺方向,豎瞳中閃過幽,“況且,三千年前的賬,總要慢慢算。”
星衍臺的越來越亮,歸墟的黑霧越來越沉。一場橫三千年的恩怨,即將在河圖書的爭奪中,拉開新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