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剛繞過一片噬魂花叢,靴底就碾到了一塊冰涼的——不是黑土,而是一塊泛著淡藍澤的晶,嵌在地表的裂裡,像被落的星子。他彎腰撿起晶,指尖剛到,墨玉簪突然微微發燙,簪頭的銀砂晃了晃,竟有一縷細弱的魂息從晶裡飄出,被銀砂輕輕吸了進去。
“這是……墨晶?”他想起古籍裡的補充記載,幽魔界有一種蘊含魂能的晶,是低階幽魔的主要能量來源,也是某些勢力用來易的貨幣。看來他已經踏了某個勢力的地界,不是之前以為的“無主之地”。
風裡突然傳來車碾黑石的聲響,還夾雜著牲畜的嘶鳴。沈硯辭立刻躲到一棵囊樹後,過葉片的隙去——只見一隊由六輛鱗甲車組的隊伍正朝著他的方向駛來,每輛車上都覆蓋著深紫的篷布,車轅兩側拴著兩匹形似馬、卻長著黑鱗甲的生,馬蹄踏在黑土上,濺起細碎的晶。
最前面的鱗甲車上,著一面墨的旗幟,旗幟中央繡著一朵半開的琉璃花,花瓣泛著七彩的,在天空下格外顯眼。
“墨璃國的商隊。”沈硯辭的瞳孔微。剛才在枯骨林時,他曾在古籍的夾裡見過關於幽魔界勢力的零星記載:幽魔界並非由單一領主統治,而是分為四個主要國度,彼此牽制,其中“墨璃國”以擅長秘和貿易聞名,是唯一敢與人間修士暗中通商的勢力。
商隊漸漸靠近,沈硯辭能看清車旁隨行的護衛——他們穿著淡紫的錦袍,腰間繫著墨玉帶,手裡握著鑲嵌著墨晶的短杖,杖尖泛著和的藍,不像幽魔衛那般兇戾,反而帶著幾分商人的明。最前頭的護衛是個材高挑的子,臉上蒙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紫紗,出一雙琥珀的眼睛,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停一下。”子突然抬手,隊伍瞬間停下,鱗甲煩躁地刨著蹄子。的目落在沈硯辭藏的囊樹旁,聲音清亮:“出來吧,既然敢闖墨璃國的地界,就別躲躲藏藏的。”
沈硯辭心裡一——他的靈力已經很弱,魂蝕之症隨時可能發作,若是手,絕不是這些護衛的對手。他握斬邪刃,緩緩從樹後走出來,儘量讓自己的表看起來平靜:“在下……沈硯,只是個迷路的修士,誤闖此地,絕無惡意。”
子上下打量著他,目在他沾滿黑泥的青布衫和腰間的斬邪刃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髮髻上的墨玉簪,眉頭微蹙:“人間修士?敢穿過魔障壁的,可不算普通修士。你上沒有魔氣,卻帶著魂息,是來尋人的,還是來做生意的?”
“尋。”沈硯辭沒有說實話,“我在找一種能聚魂的材料,聽說墨璃國擅長貿易,或許能……”
“聚魂材料?”子打斷他,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幽魔界尋聚魂材料,和在赤魘國說‘和平’一樣可笑。不過,墨璃國向來只認利益,只要你有足夠的‘等價’,別說聚魂材料,就算是去月祭壇的路,我們也能指給你。”
“赤魘國?月祭壇在赤魘國境?”沈硯辭抓住了關鍵資訊。
子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臉沉了沉:“看來你連幽魔界的格局都沒清,就敢闖進來。我勸你還是趁早退回人間,否則死在這裡,連魂都留不下。”抬手示意護衛準備出發,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既然你誤闖了墨璃國的地界,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幽魔界分四國,北有‘赤魘國’,南有‘墨璃國’,東有‘骨林國’,西有‘霧沼國’——你要找的月祭壇,在赤魘國的‘焚心堡壘’裡,那裡是幽魔界最兇的地方,也是領主‘赤鱗’的地盤。”
沈硯辭的心跳了一拍。赤鱗?這個名字他似乎在玄魂宗的舊卷宗裡見過,說是當年差點衝破人間結界的幽魔領主,實力深不可測。
“那墨璃國……為何敢和人間通商?”他追問,想多瞭解些勢力況。
子看了他一眼,像是覺得他有些天真:“墨璃國靠秘和貿易立足,赤魘國靠戰和幽魔衛稱霸,骨林國靠魂和中立制衡,霧沼國靠毒和匿依附——四國裡,赤魘國最強,一直想吞併其他三國,可墨璃國握著‘人間商路’,能從人間換來靈材和鐵,赤魘國需要這些東西打造兵,不敢輕易我們;骨林國在赤魘國和墨璃國之間,誰也不得罪,一旦赤魘國要手,骨林國就會幫我們,免得亡齒寒;霧沼國實力最弱,只能跟著赤魘國混,卻也常和我們做易,賺點墨晶。”
指了指後的鱗甲車:“我們這趟是去‘暗市’,和人間的修士換靈米和療傷藥,換回來的東西,一部分自己用,一部分賣給赤魘國——他們雖然兇,卻缺這些活命的東西。你要是真想去赤魘國,或許可以跟著我們去暗市,那裡有不走南闖北的商人,能幫你找條路,前提是你有足夠的‘籌碼’。”
“籌碼?”
“比如人間的靈材,或者你上的魂息。”子的目又落在墨玉簪上,“那支簪子不錯,裡面有魂息,在暗市能換不墨晶,也能換一張去焚心堡壘的‘通行符’——沒有通行符,你連赤魘國的邊境都進不去。”
沈硯辭下意識捂住墨玉簪,這是清歡唯一的,絕不能用來易。他搖了搖頭:“我沒有其他籌碼,只有一些醫,或許能幫你們理些傷患。”
子嗤笑一聲:“墨璃國的秘比人間的醫管用多了,你的醫不值錢。”轉要走,卻突然停下,看向沈硯辭的口,“你上有‘魂蝕之症’?魔氣在侵蝕你的經脈,再拖下去,不出三日,你就會變蝕魂奴。”
沈硯辭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子竟能看出他的疾。
“墨璃國有一種‘清魂’,能暫時制魂蝕之症,不過一瓶要十塊上等墨晶。”子的語氣帶著,“如果你願意幫我們做一件事,我可以先給你一瓶,等你拿到籌碼再還我。”
“什麼事?”沈硯辭問,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若是魂蝕之症發作,連靠近焚心堡壘的機會都沒有。
子指了指前方:“暗市在前面的‘晶谷’,那裡有赤魘國的巡邏隊,他們總找我們商隊的麻煩,搶我們的貨。你假裝是我們的僱工,幫我們引開巡邏隊,等我們進了暗市,就給你清魂。”
沈硯辭猶豫了一下,引開赤魘國的巡邏隊,無疑是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他點了點頭:“好,我幫你們。”
子滿意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淡紫的瓷瓶,扔給沈硯辭:“這是半瓶清魂,先給你制病,事之後再給你剩下的半瓶。記住,赤魘國的巡邏隊穿紅甲,用骨刃,你只要把他們引到西邊的噬魂花叢,那裡有霧沼國的毒,他們不敢久留。”
沈硯辭接過瓷瓶,拔開塞子,一清冽的香氣撲面而來,和墨玉簪的氣息有些相似。他倒出一滴,抹在手腕的經脈上,瞬間,口的疼痛緩解了許多,的戾氣也安分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