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骨仙鋒謫世錄》第17章 愧悔無地,同異分崩,奎鵬鼎軒(1)

作者:行啟辰·2個月前

荒寂之力凝的灰洪流,如同懸在眾人頭頂的滅世天幕,帶著能抹除一切存在的高維度規則,緩緩落。

神殿的地面早已崩裂無數碎塊,鮮順著裂蜿蜒流淌,浸了由源海核心澆築而的磚石。磐與初七和湮滅的地方,只餘下兩道淺淺的痕,連一神魂殘響都沒能留下;啞、稜、劫斬、序狩四人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破碎的神魂隨時都會徹底消散;剩下的人個個帶傷,源力耗盡,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滅頂之災近在眼前,可最先垮眾人的,不是撲面而來的荒寂之力,而是深骨髓的愧悔。

燭無燼撐著斷裂的生滅源痕,踉蹌著跪倒在磐湮滅的地方,指尖過那片早已冰冷的地面,琥珀的眼瞳裡蓄滿了。他是這支隊伍的牽頭人,是他帶著眾人從疊空坊市一路走來,是他信誓旦旦地說要打破囚籠,給所有人一個自由的未來。可現在,他眼睜睜看著並肩作戰的同伴在眼前湮滅,看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化為飛灰,卻連一點辦法都沒有。

“是我害了你們……”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裡出來的,口的傷再次崩裂,鮮順著落,“是我太自負了,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是我把你們拖進了這死地……”

愧悔無地。

這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神魂之上。他寧願此刻湮滅的是自己,也不願看著這些信任他、跟著他一路闖過來的同伴,落得個死無全的下場。

燭無念站在他邊,握著斷裂湮滅利刃的手瘋狂抖,桀驁了一輩子的眉眼,此刻只剩下了無邊無際的茫然與痛苦。他想起了磐擋在所有人前的背影,想起了初七和最後那聲微弱的嘆息,想起了啞撕心裂肺的嘶吼,想起了自己之前一次次狂妄地喊著“殺上去”“宰了他們”,卻連保護同伴的能力都沒有。

他猛地一拳砸在崩裂的地面上,拳骨瞬間碎裂,鮮淋漓,可他卻覺不到半分疼痛。只有那骨髓的愧悔,像水一般將他淹沒,讓他連抬頭看一眼同伴的勇氣都沒有。

鳴汐赤著雙足站在虛空之中,看著滿地的鮮與瀕死的影,指尖過徹底斷裂的初鳴弦,那雙如同聲波漣漪的眼瞳裡,第一次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灰暗。是揭開了迴養場的真相,是說反抗有意義,是告訴眾人他們是能點燃混沌的火種。可到頭來,火種沒點燃,跟著的人卻一個個走向了死亡。

誕生於源初鳴響的餘韻,見證了無數個紀元的生滅,本以為自己早已看了生死,可此刻看著這些為了自由拼盡一切的年輕人一個個倒下,的神魂像是被無數針狠狠扎著,愧悔得幾乎無法呼吸。

“對不起……”的聲音微微抖,這是誕生以來,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是我錯了,是我低估了規則的壁壘,是我把你們送上了絕路。”

紅嫵抱著稜冰冷的,跪在地上,眼淚無聲地落。看著稜破碎的神魂,看著他幾乎停止起伏的口,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紀元以來的畫面——奉元初的命令追殺他,他一次次手下留,哪怕被重傷,也從未想過要傷命。一直以為自己恨他,直到此刻他瀕臨死亡,才明白,自己早就把他當了唯一的親人。

可現在,連救他的能力都沒有。鎖迴主的源紋早已深他的神魂本源,的百倍速時序之力,連都不敢,生怕一不小心,就徹底碾碎了他最後一縷殘魂。

“對不起,師弟……對不起……”把臉埋在稜的口,泣不聲,“是我錯了,是我不該追殺你這麼多年,是我沒用,連救你都做不到……”

青牛翁騎著重創的青牛,看著眼前的橫遍野,手裡斷裂的牧鞭微微抖。他守了三萬個紀元,等了三萬個紀元,就是為了等一群能打破囚籠的年輕人,可現在,他看著這些年輕人一個個倒在自己面前,卻連護住他們的能力都沒有。他愧悔自己當年沒有早點站出來,愧悔自己沒有早點揭穿元初的真面目,愧悔自己空守了三萬個紀元,卻什麼都沒能改變。

無邊無際的愧悔,如同瘟疫一般,在神殿之中蔓延開來。絕如同厚重的烏雲,得所有人不過氣,連最後一反抗的火苗,都在這愧悔之中,一點點黯淡下去。

而就在這時,徹底的崩潰,終於引發了自厝同異。

最先發的是蒼玄道尊。他撐著重傷的,踉蹌著站起,指著鳴汐和燭家兄弟,眼底滿是,聲音裡帶著徹底崩潰的瘋狂: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了我們!”

“是你們口口聲聲說要打破迴囚籠,是你們說反抗能換來自由!可現在呢?磐死了!初七和死了!這麼多人都要死了!你們所謂的希,就是把我們所有人都拖進地獄!”

他的嘶吼,像是點燃了炸藥的引線,瞬間引了所有人抑在心底的負面緒。

石玄猛地抬起頭,他帶來的黑礁巡衛營,在這場大戰裡盡數折損,無一生還。他那雙如同源礁一般沉穩的眼瞳裡,此刻只剩下了冰冷的恨意:“我早就勸過你們,不要去真正主人的底線,不要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是你們一意孤行,非要帶著所有人往死路上闖。現在黑礁沒了,源海的基毀了,我們所有人都要給你們的狂妄陪葬!”

“鳴汐前輩。”紅嫵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向鳴汐,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怨懟,“你明明知道高維度的存在有多恐怖,明明知道我們這點力量在他們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為什麼不早說清楚?為什麼要給他們虛無縹緲的希?你看看他們!他們才多大!他們本該有自己的人生,不該死在這裡!”

“夠了!”燭無念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看向眾人,嘶吼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難道我們跪著投降,他們就會放過我們嗎?元初的下場就在眼前!我們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站著死?”蒼玄道尊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連神魂都留不下!投降至能活!至能保住一條命!元初是飼主,我們只是螻蟻,只要我們願意歸順,願意當看門狗,真正的主人一定會放過我們的!”

“你放屁!”燭無念氣得渾發抖,“磐他們用命換來的機會,你竟然要去投降?你對得起死去的他們嗎?”

“對得起?他們已經死了!死了!”蒼玄道尊指著地上的痕,嘶吼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活著!不是陪著他們一起死!”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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