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破碎的瞬間,混沌裡的一切,都被徹底消解。
燭無燼、萬化主、寂弦踏那片罡風浩的無垠領域時,他們忽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消失了。
萬化之道、魔源之本、琴道之核,乃至本源、迴、法則、層級,所有屬於混沌的印記,都被剝得乾乾淨淨。
乾乾淨淨,一無所有。
沒有力量,沒有道,沒有規則,沒有高低上下。
只有兩種極致的,順著他們的存在邊界,無聲滲進來:
一邊是能消解一切的坍,彷彿要把他們的整個存在,都進無邊虛無裡;
一邊是能撐開一切的彌散,彷彿要把他們的整個存在,都散進無垠天地間。
萬化主眉頭鎖,抬手想要催萬化之道,卻發現指尖空空如也,連最基礎的力量波都無法凝聚:“我的道,沒了。”
寂弦垂手,原本縈繞指尖的琴絃早已消散,能到的,只有自存在的邊界,在兩種極致力量的對沖裡,搖搖墜:“這裡,本不是我們看到的罡天瀚域。”
燭無燼閉目,沒有去嘗試召回力量,而是放任那兩種極致的,湧自己的存在之中。
他沒有抗拒坍,也沒有抗拒彌散。
就在他的存在,即將在坍與彌散的對沖裡徹底失衡的瞬間——
他到了。
不是隙,不是空,不是痕跡,不是因果,不是時間。
是那個介於坍和彌散之間的,絕對的臨界點。
那個既不是煞,也不是氣,既是煞,也是氣的,純粹的存在可能。
溟。
無數的臨界可能,在他的知裡流淌、閃爍、坍、彌散。
他的眼底,亮起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灰金微。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到沒有任何緒波的聲音,從這片瀚域的深,緩緩傳來。
“外來者。”
“你們是第一個,踏這裡,沒有瞬間坍或彌散的存在。”
罡風散去,天幕褪去。
那片看似浩的大陸景象,瞬間煙消雲散,出了它本來的面目——無邊無際的、介於黑與白之間的滄溟之境。
一道墨影,緩緩從滄溟深走來。
左瞳漆黑如煞,右瞳純白如氣,周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溟霧,站在煞與氣的對沖裡,不不搖。
他看著燭無燼,一字一句,聲音平靜,卻帶著能穿一切存在邊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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