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界的風,是帶著腐臭的。
燭無燼三人破開界域壁壘的瞬間,刺鼻的腥味與寂滅之力的酸腐氣就撲面而來。曾經以秩序井然聞名的第三層界,此刻早已了一片焦土,懸浮的界域碎片上佈滿了漆黑的煞疫紋路,偶爾能聽到遠傳來失控原生者的瘋狂嘶吼,卻又在瞬間戛然而止,只剩下死寂的風捲著黑灰,在虛空裡漫無目的地飄。
子午城就在這片焦土的最中央,曾經是整個第三層界的核心,也是初代衡天眾的發源地。此刻整座城池都被濃得化不開的煞疫黑霧籠罩,城牆之上爬滿了漆黑的寂滅紋路,城門口散落著斷裂的兵與染的骸骨,連空氣裡的煞與氣,都被煞疫徹底汙染,變得暴戾而狂。
“燭無燼閣下,這裡就是子午城。”衡玄的聲音得很低,手裡的衡天盤不斷轉,銀灰的眼瞳掃過四周,滿是沉痛,“萬年前,這裡是衡天眾的總壇,我和寂溟、煞閻,都是在這裡修行了千年,才踏了合道境。”
他抬手,指尖過腰間掛著的一枚銀魂玉,玉里包裹著煞閻那道微弱的殘魂,這一路過來,魂玉一直在微微發燙,越是靠近子午城,震就越明顯。這是之前他一直沒填的缺口——煞閻的煞合本源,本就誕生於子午城的煞源地脈,哪怕只剩一縷殘魂,也能對同源的煞力產生應,甚至能制住汙染極強的煞疫。
“當年的鎖溟陣,也是在這裡創出來的,對不對?”燭無燼突然開口,灰金的眼瞳掃過城池中央那座早已坍塌的衡天殿址,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瞭然。
這是從開篇就埋下的——當年氣寧口而出“尊上當年為了困住寂溟,和衡玄師兄一起創下的陣法”,可這位“尊上”的份,始終懸而未決。
衡玄的猛地一僵,臉上出了一苦,緩緩點頭:“是。當年創陣的尊上,是初代衡天眾裡唯一一位溟合境修士,我們都他滄尊上。他傳了我們平衡煞與氣的核心法門,也是他,在萬年前寂溟第一次叛出衡天眾時,帶著我們擋住了煞,創下了鎖溟陣。”
“直到三天前,在第九層界看到滄生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他的聲音越來越沉,“哪裡有什麼滄尊上,那就是滄生偽裝的。他從萬億年前就藏在了暗,一點點給衡天眾灌輸‘囚籠平衡’的理念,傳下來的鎖溟陣,從一開始就留了後門,就是為了今天,用來算計你,算計整個滄溟。”
這句話落下,一旁的煞玄也愣住了。他追隨了寂溟一輩子,一直以為寂溟是被歸墟里的低語蠱,才走上了歸寂之道,可直到此刻才明白,從最開始,滄生就佈下了天羅地網。
“難怪……”煞玄的拳頭死死攥,指節泛白,“尊上當年常說,他在衍滄源深聽到的低語,有兩個聲音。一個是寂滅之核的蠱,另一個,卻帶著衡天眾法門的氣息。我們都以為是他的錯覺,現在想來,那本就是寂玄和滄生,在暗中引導他。”
燭無燼微微頷首,指尖的寂滅晶石泛起了淡淡的微。他在第九層界與核相融時,就已經看到了這段被塵封的過往——萬年前寂溟的黑化,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
當年的寂溟,是衡天眾百年難遇的天才,也是衡玄最好的師弟,他一生都在踐行平衡煞與氣的道,甚至為了守護底層界的原生者,孤闖過煞淵,斬殺過作的煞王。可就在他即將踏溟合境的前一年,他駐守的第七層界發了前所未有的煞,他的道、同門、甚至他親手帶大的弟子,全都死在了那場煞裡,連殘魂都沒留下。
而那場煞,本不是自然發的,是寂玄暗中引了寂滅之核的力量,一手策劃的。他算準了寂溟的,算準了這場慘劇會徹底擊垮他對平衡之道的信仰,再借著滄生偽裝的“滄尊上”之手,一點點給他灌輸“唯有歸寂才能終結痛苦”的理念,最終把他推上了叛道的路,了攪滄溟萬年的棋子。
這些都是之前劇裡懸而未補的缺口,也是寂溟這個人悲劇的源——他從來都不是天生的瘋子,只是被人一步步推了深淵。
就在這時,城池深突然傳來了一聲震天的咆哮,接著是赤紅煞流炸開的轟鳴。衡玄手裡的魂玉瞬間發出刺眼的紅,他臉一變:“是沉煞!”
三人立刻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穿過黑霧籠罩的街道,才看到城池中央的廣場上,沉煞正紅著眼,與數十隻被煞疫徹底染的煞王纏鬥。他的上已經添了數道傷口,漆黑的煞疫紋路正順著傷口往脈裡鑽,可他手裡的煞爪依舊沒有半分停頓,每一次揮出,都能撕碎一隻失控的煞王,死死護住了後在陣法裡的數百名倖存的原生者。
他是開篇就出場的人,與煞閻同走煞合之道,可後續的劇裡,他的戲份漸漸被沖淡,此刻才補全了他與煞閻最深的羈絆——當年他剛踏修行,因為修的是煞合之道,被原生者當煞淵眾的細,四追殺,是剛當上煞部首座的煞閻救了他,傳了他最純正的煞合本源法門,告訴他“煞合之道從來不是作惡的藉口,能守住本心,煞也能護人”。
所以煞閻自殞命的那一刻,他才會紅著眼不要命地衝向煞玄,才會在煞疫發後,第一時間孤闖子午城,拼了命地救倖存者——他要走煞閻沒走完的路,守煞閻守了一輩子的滄溟。
“沉煞!”衡玄一聲斷喝,手裡的衡天盤瞬間轉,銀灰的平衡之力轟然落下,瞬間絞殺了半數失控的煞王。煞玄隨其後,歸煞槍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一槍就刺穿了為首那隻最強的染煞王的頭顱,徹底終結了它的失控。
沉煞看到三人,先是一愣,隨即鬆了口氣,踉蹌著後退了半步,一口黑噴了出來——他的煞疫,已經快要制不住了。
“衡玄首座,燭無燼閣下。”他咬著牙,抬手了角的,看向衡玄手裡的魂玉,眼底閃過一黯然,“閻首座的殘魂……還好嗎?”
“還好。”衡玄抬手,將魂玉舉到他面前,魂玉到沉煞上同源的煞合之力,紅更盛,“它一直在發燙,應該是到了子午城的地脈。這裡是它誕生的地方,只要能找到地脈核心的煞源,它就有重塑的機會。”
這句話,徹底填上了煞閻自後留下的最大伏筆——他從來都不是徹底消散,只是以另一種方式,等待著歸來的機會。
可就在這時,燭無燼突然抬頭,目死死鎖定了廣場下方的地脈深,灰金的眼瞳裡閃過一寒意:“不對。地脈裡的煞源,已經被汙染了。滄生就在下面。”
與此同時,另外兩條線,也在一點點補全著過往的,推進著暗局的展開。
第九層界的界域脈絡核心,天衍與衍汐正並肩而立,無數道琉璃的星軌紋從衍汐周散開,順著滄溟的本源脈絡,一點點關閉著界域之間的通道。天衍手裡的蔚藍晶石泛著和的,界心之力鋪開,死死擋住了暗不斷襲來的干擾,替衍汐穩住了陣腳。
衍汐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卻始終沒有停下作,直到最後一條界通道徹底閉合,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天衍,琉璃的眼瞳裡帶著藏了很久的疑問:“天衍先生,我是不是……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你用自己的本源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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