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合攏的巨力,已然到了辰止的頭頂。
上抵虛無之極的通天天幕,攜著無數隕落混沌海的殘破辰軌,如同億萬座沉墜的神山,轟然砸落;下徹虛無之底的徹地陸洲,翻湧著能消解一切存在的虛無黑,如同張開的終局巨口,瘋狂上湧。
二者之間的距離,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收。
所有的時空規則,所有的生滅軌跡,在這通天徹地的合攏之力面前,都盡數崩解。即便是萬辰標散出的辰,也被這源自原初之地的巨力,得不斷收,在辰止與埠妎的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埠妎的十二對辰軌羽翼,已然盡數展開,死死抵住了上下合攏的巨力。可它那能穿梭無數混沌海的航跡之力,在這片原初之地的天與地面前,卻顯得如此渺小。每一次巨力的衝擊,都讓它的舟出現一道細的裂痕,本源靈識之中,滿是抑的震。
“辰止,你以為,你這枚萬辰之錨,真的能護得住世間所有的‘有’?”
墟無的聲音,從那天與地匯的黑暗之中滾滾而來,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與冰冷,“這片通天徹地之地,是你我的誕生之所,是所有存在與虛無的原鄉。今日,我便用這原鄉為棺,葬了你這枚萬辰之錨!待你消散,世間再無錨定存在的力量,所有的一切,終將歸於永恆的虛無!”
話音落下的瞬間,合攏的天與地,驟然加速。
無數道殘破的辰軌,化作了斬斷一切的利刃;無邊無際的黑,化作了消解一切的酸。二者撞的中心,連先天虛無本,都開始出現了崩解的裂痕,彷彿下一秒,整個原初之地,就會連同辰止一起,徹底坍一個不存在的奇點。
辰止立於原地,素白長衫獵獵作響。
他抬眼向砸落的天幕,垂眸看向翻湧的黑,掌心的萬辰標,已然亮起了極致的芒。他知道,這是墟無賭上了所有本源的一擊,是用整個通天徹地之地的基,換來的終局殺招。
他若退,後無數個混沌海,所有的存在,都將徹底失去錨點,墜虛無;他若戰,這場對決的餘波,便會徹底崩毀這片原初之地,最終的結局,依舊是同歸於盡。
“墟無,你我同出原初,你該知道,這片天地崩毀,你的虛無本源,也會一同消散。”
辰止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厚重,“你賭上一切,就為了拉著世間所有的存在,一同赴死?”
“赴死?”
墟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狂笑,笑聲響徹整個通天徹地之地,帶著極致的偏執與悲涼,“辰止,你守了無數個紀元,難道就沒有發現?我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結局!存在終會腐朽,錨點終會崩斷,唯有虛無,才是永恆!我不過是,提前讓這世間,回到它本該有的樣子!”
狂笑落下的瞬間,天與地的距離,已然不足千里。
萬辰標的辰,被得只剩丈許範圍,辰止周的素白長衫,已經在巨力的撕扯下,寸寸崩裂。他能清晰地到,自己的萬辰本源,正在被這通天徹地的力量,一點點扭曲、消解。
就在這千鈞一髮,二者的力量即將徹底撞,整個原初之地即將崩毀的剎那——
一力量,憑空出現了。
它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沒有震徹神魂的威,甚至沒有半分能量的波。它就像一陣拂過水麵的清風,像一片落在湖面的雪花,輕輕的,的,卻在出現的瞬間,按住了整個天地。
轟然砸落的通天天幕,驟然停住了。
瘋狂上湧的徹地黑,瞬間靜止了。
墟無那能消解一切存在的虛無之力,辰止那能錨定所有軌跡的萬辰辰,在這力量面前,如同被凍住的流水,徹底凝滯在了虛空之中,連一漣漪都無法掀起。
不是時間靜止,不是空間封鎖,是更源的,讓“”歸於“靜”,讓“爭”歸於“止”,讓“有”與“無”的對立,同時失去了意義。
辰止的瞳孔,驟然一。
他是萬辰之錨,是所有存在的基,世間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軌跡,所有的生滅,都在他的知之中。可這突然出現的力量,他卻本知不到它的源頭,它的軌跡,它的存在。
它就像這片通天徹地之地本,無不在,無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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