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界壁轟然崩碎的剎那,整個九層界的天地,都陷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不是此前鉛黃昏暮裡的沉寂,是連時、空間、聲音、意志,都被徹底抹除的虛無。那隻按碎界壁的漆黑巨手,只是微微一揚,崩碎的界壁琉璃便盡數化作了連塵埃都算不上的虛無,墨的虛無之力如同決堤的黑海,順著界域的每一道裂痕瘋狂湧,所過之,界域脈絡寸寸湮滅,剛被修復的天幕再次融解,連那些被燭無燼以界域本源穩住的生靈,都只覺得神魂深傳來一陣刺骨的冰寒,彷彿自己的存在本,都在被這力量緩緩抹去。
“燭無燼,你守不住的。”
虛淵的意志再次降臨,沒有聲息,卻直接烙印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最深,冰冷、浩瀚,不帶半分生靈該有的緒,如同天地法則本的宣判,“一切存在,終有歸墟之時。此界,不過是第一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它按在虛空的巨手再次微微發力。
剛被燭無燼以合道之力凝聚起來的界域盾,那足以扛住三大絕主宰全力轟擊、連萬解魯的解構之力都無法穿的屏障,此刻如同薄冰一般,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隨即佈滿了麻麻的裂痕。
燭無燼的意志,在整個滄溟界域之中劇烈震。
他與滄溟徹底合道,界域的每一寸崩解,都如同在剜他的神魂,碎他的道基。他傾盡整個九層界的本源,無數道界域脈絡同時亮起,化作萬千道流,想要堵住那些湧的虛無之力,可那些能修復界壁、滋養生靈的本源之力,在虛無面前,如同投烈火的殘雪,連半息都沒能撐住,便徹底消散無蹤。
他能腐朽個的生命,能困住族群的歸途,能拆解規則的框架,可他面對的,是能徹底抹除“存在”本的終極虛無。
你可以殺死一片森林裡的所有樹木,可你永遠無法對抗連“森林”這個概念都能徹底抹去的寂滅。
“界域脈絡,收!”
衍汐的尖嘯響徹虛空,拼盡全的界靈之力,將遍佈九層界的脈絡盡數收回,凝聚在界域核心周圍,形一道最後的防線。的臉慘白如紙,角不斷溢位金的界靈之,哪怕有燭無燼的合道意志加持,也本擋不住那無孔不的虛無之力,剛凝聚起來的脈絡,瞬間便被腐蝕出了無數個細小的孔。
天衍手中的蔚藍晶石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芒,他將自己畢生推演的界序之道盡數鋪開,無數道秩序符文在虛空之中織,想要定住被虛無攪的時空。可他的符文剛一型,便被虛無之力徹底抹除,連“秩序”這個概念本,都在那力量面前,失去了該有的重量。他墨的眼瞳裡滿是駭然,他終於明白,自己此前領悟的所謂生生不息的秩序,在終極的虛無面前,不過是孩隨手畫出的塗。
滄生與衡古背靠背站在界域核心之前,初代溟合與氣合的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發,兩道橫貫天地的劍狠狠斬向那隻落的漆黑巨手。可他們的劍剛到虛無之力,便瞬間消散,連一漣漪都沒能掀起。兩人同時悶哼一聲,軀被巨手上傳來的恐怖威狠狠震飛,口的戰甲寸寸崩裂,裡噴出漫天鮮。
問蒼生手中的巡界令亮起了玄黑的秩序之,《萬界山河冊》的書頁瘋狂翻湧,無數界域的虛影在他後浮現,想要以萬界秩序之力,擋住虛無的蔓延。可那些界域虛影,在虛無之力面前,如同泡沫般接連破碎,他的道基再次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人踉蹌著後退數步,手裡的巡界令都險些手而出。
幽寂蜂王帶著僅剩的天蜂群,死死護住下方界域裡的生靈,十二道紫金蜂翼同時扇,凝聚出一道蜂巢屏障。可那屏障在虛無之力面前,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被瞬間穿,無數衝在最前面的戰蜂,連慘都沒能發出,便徹底化作了虛無,連一神魂印記都沒能留下。
絕。
前所未有的絕,如同水般,瞬間淹沒了整個滄溟九層界的所有生靈。
他們剛剛從夕沉的暮之裡掙出來,剛剛擊退了鵍鷸族的侵,剛剛親眼見證了萬解魯的覆滅,以為浩劫終於要迎來終結,卻沒想到,他們推開的,是真正的末日之門。
連以合道、與整個滄溟融為一的燭無燼,都擋不住這道恐怖的存在,他們這些人,又能做什麼?
夕沉癱在虛空之中,他引以為傲的時之力,在虛無面前,連流逝的資格都沒有。他鋪開的暮之,瞬間便被虛無之力徹底吞噬,他能清晰地到,自己執掌了萬億年的時本源,正在被那力量一點點抹除,連他自己的存在,都在飛速消散。他的眼瞳裡再也沒有了此前的瘋狂與不甘,只剩下了深骨髓的恐懼。
他算計了萬億年,想要以時之力,讓整個滄溟歸於昏暮,可他到死都沒想到,自己最終迎來的,不是自己想要的歸晡,而是連時都能徹底湮滅的虛無。
無因那團虛無的軀,正在瘋狂波。它能扭曲因果,能顛倒生死,可在虛淵的力量面前,它連“因果”這個概念都不到了。所有的因果線,都在虛無之中被徹底斬斷、抹除,它的本源正在飛速潰散,它終於明白,自己和滄瀾鷸後一樣,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枚棋子,一枚用來喚醒這頭終極怪的、用完即棄的棋子。
骨寂手裡的脊骨巨刃,早已在虛無之力的衝擊下,化作了漫天骨。他那堅不可摧的骨軀,此刻佈滿了麻麻的裂痕,本源核心在那恐怖的威之下,瘋狂抖,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碎。他是寂滅之中誕生的骨族主宰,一生都在追求毀滅與寂滅,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寂滅,不是毀滅,是連“毀滅”本,都不復存在的虛無。
就在整個滄溟即將被虛無徹底吞噬,連燭無燼的合道意志,都即將被那漆黑的力量徹底淹沒的瞬間——
混沌深,驟然炸起了九道貫穿整個混沌虛空的紫金神雷!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不是天地間誕生的雷罰,不是規則凝聚的雷,是源自混沌初開、天地未分之時,便已經存在的混沌祖雷。那雷炸開的瞬間,連虛淵散出的、能湮滅一切的虛無之力,都如同被烈火灼燒的墨,瞬間被劈得潰散開來,那些被虛無抹除的時空,竟然在雷之中,重新凝聚出了廓。
接著,三十六聲浩蒼茫的道鍾之聲,接連響徹整個混沌。
。空時定,鳴鐘聲一
。序秩正,鳴鐘聲二
。祟邪鎮,鳴鐘聲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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