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止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源自無數紀元的厚重,“它的本源之中,有不屬於這片混沌海的虛無印記。有人在無數混沌海之外,撬了先天虛無的基,想要撼吾這枚萬辰之錨,讓所有的‘有’,盡數歸於永寂。”
“滄溟界的這場浩劫,不過是他們敲的第一聲警鐘。”
“如今,無數個混沌海的辰軌,都已經開始出現偏離,失序的裂痕,正在無數界域之中蔓延。用不了多久,一場席捲所有存在,關乎世間萬存續與否的終極浩劫,便會全面發。”
燭無燼的瞳孔驟然一,周的合道意志,都忍不住微微震。
他原本以為,虛淵已經是這世間最極致的恐怖,卻沒想到,這背後,竟然還有著能撼辰止這枚萬辰之錨的力量,能席捲無數個混沌海的終極浩劫。
“前輩要去何?”燭無燼問道。
“去巡弋萬辰軌跡,去補全失序的裂痕,去會一會,那藏在虛無深的推手。”
辰止的目,重新落回燭無燼上,語氣平和,“這片混沌海,這滄溟界,便給你們了。守好自己的道,錨好自己的界,便是在這場終極之戰裡,守住了存在的基。”
話音落下,辰止的影,便再次從滄溟界外消散。
他重新立於這片混沌海的最邊緣,立於“有”與“無”的邊界之上。後,是這片剛剛恢復秩序的混沌海,是無數條生生不息的辰軌;前,是無邊無際的先天虛無,是無數個混沌海的生滅迴,是正在悄然蔓延的失序與黑暗。
辰止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萬辰標緩緩懸浮而起,明的星標之上,無數道辰軌同時亮起,發出了一道清越的嗡鳴。這嗡鳴不侷限於這片混沌海,而是穿了時空的壁壘,越了“有”與“無”的邊界,朝著無邊無際的先天虛無深,傳遞而去。
這是源自本源的召引,是萬辰之錨,對自己伴生之舟的召引。
嗡——
就在萬辰標的嗡鳴落下的剎那,無邊無際的先天虛無深,傳來了一聲貫穿無數個混沌海、無數條時空軌跡的清鳴。
那清鳴不似吼,不似鐘鳴,卻如同天地初開時,第一縷“有”的軌跡劃過虛無時,留下的第一聲迴響。清鳴所過之,原本死寂的先天虛無,竟然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那些能湮滅一切的虛無之力,竟然自發地分開了一條通路。
接著,一道橫貫億萬裡的影,從虛無深,緩緩翱翔而來。
那便是埠妎。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鯤鵬,十二對覆蓋著辰軌紋路的羽翼緩緩扇,每一次振翅,都能越一個混沌海的距離,在虛無之中留下一道道璀璨的航跡;時而化作一座無垠的渡口,渡口之上,立著無數道接引的辰,每一道辰,都對應著一個混沌海,一條時空軌跡,哪怕是一芥之微的存在,都能在這裡找到歸航的方向。
它的軀之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紋路,只有無數道流轉的辰軌,與辰止掌心的萬辰標,同頻共振。它的每一寸軀,都由先天第一縷“有”的航跡所化,與辰止、萬辰標同生共源,是萬辰之錨的舟楫,是無數混沌海之間唯一的渡口,是世間唯一能越“有”與“無”的邊界,穿梭於所有混沌海、所有時空維度、所有因果分支的終極存在。
埠,是萬辰歸航的渡口,是所有失序軌跡的歸;妎,是容納一芥之微的寬宥,是護持每一縷存在的航船。
自第一個混沌海誕生,辰止這枚萬辰之錨型的那一刻起,埠妎便相伴而生。無數紀元以來,它便翱翔於先天虛無之中,巡弋著無數個混沌海的辰軌,承接失序的存在,歸航偏離的軌跡。
此刻,它到了辰止的召引,終於從虛無深,破空而來。
埠妎緩緩停在了辰止的面前,那龐大的軀,在靠近辰止的瞬間,便自發地收斂,化作了一艘丈許長的舟楫,舟之上,流轉著淡淡的辰,與辰止的素白長衫,相映輝。
舟首的位置,一道淡淡的靈識,傳遞到了辰止的神魂深,帶著無數紀元相伴的稔與溫和。
辰止抬手,輕輕過舟,眼神里,終於出了一淡淡的暖意。
“老夥計,好久不見。”
“這一次,要辛苦你,陪我走一趟虛無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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