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骨仙鋒謫世錄》第23章 霸王台鑼開生死局,混沌隙影露舊年蹤(1)

作者:行啟辰·1個月前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青元界楚地的霸王臺舊址,早已被一層揮之不去的翳籠罩。這座為紀念西楚霸王項楚而築的高臺,歷經十七個紀元的風雨,石質的臺基上刻滿了斑駁的戲文與戰歌,平日裡是楚地百姓唱曲祭拜的熱鬧去,如今卻被一層無形的肅殺裹得風。

高臺正前方,一座三丈高的戲臺憑空而起,硃紅的立柱,墨的帷幕,帷幕上繡著霸王別姬的工筆畫像,風一吹,帷幕翻飛,畫中持劍的虞姬與橫槍的霸王,竟像是活了過來,眼波流轉間,帶著滲骨的寒意。戲臺兩側掛著一副黑底金字的楹聯,字字如刀:

戲臺小天地,演盡千秋功過;

天地大戲臺,算清萬筆債。

清玄子一素白孝,孤站在戲臺正中央。

他卸了界主的紫金冠,了護的玄鐵甲,手中沒有握那柄斬過無數逆序魔影的青鋒劍,只捧著一個烏木牌位,牌位上寫著“青元界五萬億枉死生靈之靈位”。三日之間,他一夜白頭,原本銳利的眼眸裡滿是紅,脊背卻依舊得筆直,像一杆在戲臺上的槍,等著最終的審判。

戲臺之下,楚地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大多是當年那場界域炸裡,僥倖活下來的孤後裔,三百年間,他們只知道界主清玄子是抗逆的英雄,是守住了青元界最後火種的聖人,從不知道,當年半個青元界的覆滅,五萬億生靈的慘死,是他們敬的界主親手按下的按鈕。人群裡竊竊私語,有疑,有茫然,有憤怒,也有藏在深的、不敢言說的悲涼。

須彌山的眾人,站在戲臺兩側的高臺上。

姜斷寂手握須彌劍,未生劍道的劍意鋪遍了整個霸王臺周遭,卻沒有半分要鎖死虛空的意思——他知道,哪怕他佈下天羅地網,也困不住千面戲君。刑天的干鏚斜靠在石柱上,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戲臺的每一寸角落,卻連一邪氣息都捕捉不到;白起與岳飛並肩而立,甲冑上的殺伐之氣收斂得乾乾淨淨,兩人的眉頭都鎖著,目落在戲臺的楹聯上,各懷心事;蘇長庚站在最外側,袖中的手微微收,指尖還殘留著師弟蘇玄真丹房裡的腥味,眼底滿是複雜。

唯有嬴止戈,負手站在高臺最前方,玄古袍在楚地的風裡輕輕拂,目平靜地看著戲臺中央的清玄子,沒有半分張,彷彿早已看了這場戲的始末。

日頭漸漸西斜,將整個霸王臺染

就在夕徹底沉西山的那一刻,一聲惻惻的慢鑼,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鐺——

鑼聲不響,卻像一冰針,直直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喧鬧的人群瞬間死寂,連風都停了下來,整個霸王臺,只剩下那一聲慢鑼的餘韻,久久不散。

戲臺的帷幕,緩緩拉開了。

一道影,緩步走了出來。

著一半紅半黑的戲袍,左半邊是霸王的靠蟒袍,黑底繡金,威風凜凜;右半邊是虞姬的水袖舞,紅妝繡,婉轉。臉上扣著一張前所未見的臉譜,左半邊是霸王的黑三塊瓦,眉眼凌厲,煞氣凜然;右半邊是虞姬的素面旦角,眉梢帶愁,眼尾垂淚,一張臉譜,半是英雄悲愴,半是紅哀婉,在昏暗的暮裡,顯得詭異又森。

他手裡左手持霸王槍的道,右手握虞姬的短劍,踩著京劇的臺步,在戲臺中央站定,鑼鼓點驟然一變,忽快忽慢,忽輕忽重,敲得人心臟都跟著跳。接著,他張口唱了起來,唱腔忽男忽,前半句還是霸王的雄渾花臉,後半句便轉了虞姬的婉轉青,天,字字句句,都紮在清玄子的心上:

【西皮導板】

楚江風起浪翻,

【原板】

三百年前舊夢寒。

你道是,捨炸界護黎元,

卻為何,私念藏在大義間?

五萬億魂赴黃泉,

你道是,大局為重難兩全,

西

西

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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