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城的硝煙終於散盡,白玉大殿前的廣場上,銀音紋與鎏金帝織的封印法陣穩穩嵌在地面中央,劫力、佛力、陣紋層層纏繞,將那團灰混沌幽影死死鎖在核心,連一汙穢都無法外洩。
嬴止戈抱著沉睡的晏清弦,形拔如松,垂眸看著懷中子蒼白卻安然的面容,握戈的手微微收。守心盤膝坐在一旁,雙手合十,純淨的菩提佛如流水般源源不斷湧晏清弦,小心翼翼地溫養著耗損殆盡的神魂與經脈。
劫止、墮辰、凌蒼、玄滄、蘇硯、蕭觀微、衛玄辰等人圍立在旁,神間既有混沌餘孽被封的釋然,更有揮之不去的凝重。誰都清楚,這被封印的不過是混沌本的一縷神魂分孽,真正的滅世巨,依舊蟄伏在辰隙深淵之下,虎視眈眈地盯著這片萬辰山海。
“先送清弦姑娘守辰核心秘境靜養。”劫止率先開口,銀灰的目落在晏清弦上,帶著幾分敬重,“以一己之力肅清全域混沌、封印餘孽,道基雖損,卻也因超度萬魂,到了音辰道的本源,唯有上一紀元留的守辰秘境,能助安穩修復神魂,突破境界。”
玄滄微微頷首,抬手祭出鎏金守辰帝印,一道溫和的帝落下,在眾人面前撕開了一道秘境口:“此秘境是我當年為護音辰聖所建,有萬靈泉眼,聚靈之力冠絕萬辰海,更有初代音辰道主留下的道韻殘留,與清弦姑娘的道完契合。”
半個時辰後,晏清弦被安置在了秘境深的萬靈泉邊。泉眼汩汩湧著白的靈,水汽氤氳間滿是滋養神魂的純靈氣,蘇硯親手佈下了九重防法陣,將整個泉眼牢牢護住;守心留在秘境偏殿,每日以佛法為梳理紊的辰源;嬴止戈則寸步不離守在秘境口,長戈倚,目冷冽地掃過周遭,哪怕一隻飛蟲靠近,都會被他的殺伐之氣瞬間震退。
天辰城與萬辰海的重建,也在這一刻全面鋪開。
凌蒼與衛玄辰兵分兩路,凌蒼率主力守辰軍奔赴西陲、北境,重整防線,修復被混沌侵染的地脈與界碑,安流離失所的百姓;衛玄辰則帶著投誠的蝕辰會殘部,走遍東境、南域的每一座死寂城池,親手淨化被混沌汙染的土地,收斂遇難百姓的骨,以自辰源為引,超度被吞噬的神魂殘念。
他曾以一己之私掀起三百年大,險些葬送整個萬辰海,如今便以雙腳丈量這片天地,以行贖清過往罪孽。沿途百姓從最初的戒備、仇視,到後來的沉默、接納,再到最後主為他送上水糧,衛玄辰那張冰封了三百年的臉上,終於漸漸褪去了戾氣,找回了當年那個白年護界安民的初心。
蕭觀微則一頭扎進了天辰秘閣的最深,以春秋辰史筆為引,翻遍了自初代守辰共主以來,所有被封存的上古殘卷與忌典籍。他要找到徹底磨滅混沌本源的方法,更要弄清楚,這來自界外的混沌,究竟為何死死盯著萬辰海,接連吞噬了一個又一個紀元。
七日後,蕭觀微帶著一卷早已泛黃的皮殘卷,匆匆闖了守辰秘境,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激與凝重:“找到了!我找到了!關於音辰道,關於混沌的真相!”
守在口的嬴止戈瞬間橫戈攔住他,見他並無惡意,才側放行。兩人走到萬靈泉邊,看著依舊沉睡的晏清弦,蕭觀微低聲音,將殘卷上的記載一一道來:
“這卷殘卷是初代守辰共主親手所書,萬辰海誕生於混沌初開,天地一分為二,清者為辰,化生出守辰本源與萬靈生機;濁者為劫,化生出劫之本源,也就是劫止大人與墮辰大人的力量基。可沒人知道,混沌初開時,還有第三本源——滅世混沌,它是被天地規則排斥的毀滅本源,被初代共主聯手音辰道主,封印在了界外的無盡混沌之中。”
“音辰道從誕生之日起,就不是普通的琴道,是唯一能通萬靈神魂、安天地秩序、徹底磨滅滅世混沌的道統。上一紀元覆滅,不是玄滄共主守不住,是混沌本提前破封,吞噬了當時的音辰聖,斷了唯一能剋制它的力量,才導致整個紀元徹底崩塌。”
“而清弦姑娘,是億萬年裡,唯一一位天生音辰道,又能以琴音通萬靈、超度神魂的傳人。在封印混沌餘孽時,以自神魂為橋,連線了萬辰海數千萬被吞噬的生靈神魂,的道,早已不是一人之道,是萬靈之道。只要能徹底甦醒,便能引萬靈之力,徹底磨滅混沌本源。”
話音落下的瞬間,泉水中沉睡的晏清弦,指尖忽然輕輕了一下。懷中的忘辰琴自發亮起溫潤的銀,琴絃微微震,發出一聲清越溫婉的琴音,與泉眼的靈、秘境中的道韻,產生了極致的共鳴。
蕭觀微與嬴止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而此時,西陲辰隙深淵,卻早已暗流洶湧。
劫止與墮辰聯袂而來,與鎮守封印的玄滄匯合,三人立於十萬丈寬的封印壁壘前,看著下方無盡的黑暗深淵,神凝重到了極致。
不過短短七日,深淵之下的混沌氣息,比之前濃郁了數十倍。漆黑的魔氣如同沸騰的水,一遍遍撞擊著封印壁壘,原本被帝印、劫力、琴音加固的封印上,已經出現了麻麻的裂痕,界外的混沌汙穢,正順著裂痕不斷滲進來。
“它醒了。”玄滄握了手中的守辰帝印,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個紀元積攢的沉重,“上一紀元,我與它死戰了百日,對它的氣息再悉不過。這不是躁,是徹底甦醒,它在積蓄力量,最多三個月,就會徹底破開封印,降臨萬辰海。”
墮辰握了手中的墮辰劫鐮,黑紅的眸中滿是冷冽殺意:“三個月?我看它連一個月都等不及了。這混沌汙穢,竟然能侵染我的墮劫之力,剛才我試探著出手,它竟然順著我的劫力,想要吞噬我的神魂。”
劫止抬手,將掌心的劫燈緩緩舉起。銀灰的燈火驟然暴漲,燈穿了封印壁壘,照亮了無盡的黑暗深淵。燈所及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深淵之下,本不是他們之前以為的混沌本,而是一隻無邊無際、覆蓋了整個界外通道的恐怖巨。它的軀由無盡混沌凝聚而,上鑲嵌著億萬只漆黑的眼瞳,之前被斬斷的手早已恢復,無數手纏繞在一起,正瘋狂地撞擊著封印的最薄弱。
更可怕的是,它的氣息,與劫止、墮辰的劫之本源,竟然同同源。
“原來如此。”劫止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徹骨的寒意,“它不是外來的侵者,它是混沌初開時,劫之本源的本。我與你,不過是它被天地規則剝離出來的,兩道微不足道的碎片。它要拿回屬於它的力量,要吞噬整個萬辰海,重回混沌初開的模樣,讓天地重歸寂滅。”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了玄滄與墮辰的心頭。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混沌能輕易侵染劫力,為什麼它對萬辰海的本源瞭如指掌,為什麼它能準地抓住每一次劫數的間隙,一步步蠶食這片天地。它本就是劫的本,是滅世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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