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急報聲還在秘境之中迴盪,晏清弦已扶著玉床緩緩站起。
形尚有些虛浮,月白長垂落,懷中忘辰琴卻穩穩在側,琴銀微,發出陣陣急促的低鳴。方才斥候話音落下的瞬間,的音辰道便已清晰知到——那三座死寂城池之中,殘留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混沌汙穢,更有無數生靈神魂被強行剝離、吞噬的淒厲怨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在城池的地脈之上。
“備馬,即刻回西陲。”
晏清弦的聲音清冷平靜,沒有半分遲疑,唯有眼底深,藏著一對無辜蒼生的痛惜。守心見狀連忙上前阻攔,雙手合十急聲道:“晏姑娘不可!你道基損嚴重,神魂尚未穩固,此刻強行催辰源趕路,只會加重傷勢,甚至會留下永久道傷!”
嬴止戈也橫擋在前,長戈頓地,沉聲道:“混沌餘孽作,自有凌蒼將軍、劫止大人他們先行應對,你安心在此靜養,待傷勢痊癒,再做打算不遲。我即刻率人前往北境三城探查,定將混沌蹤跡查清!”
“來不及了。”
晏清弦輕輕搖頭,指尖拂過忘辰琴的琴絃,一聲清越琴音散開,瞬間穿秘境壁壘,將北境、西陲、東境的氣息盡數納知。的眉頭微微蹙起,聲音裡帶著一凝重:“不止北境三城,西陲黑石戈壁邊緣的兩座戍堡、東境臨海的三座漁村,甚至南域的林小鎮,都已被混沌餘孽侵染。它不是單點作,是要在整個萬辰海,佈下一張吞噬生機的大網。”
“我的音辰道,是唯一能全域鎖定混沌蹤跡的辦法。它無形無跡,能融萬,劫力、帝印、佛法都只能被防,唯有琴音,能順著天地節律,找到它藏在每一寸土地裡的汙穢。我若不去,只會有更多城池淪為死地,更多蒼生被吞噬神魂。”
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守心與嬴止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敬佩。他們都清楚,晏清弦說的是實話,這萬辰海,唯有的忘辰琴,能破混沌的匿之。
半個時辰後,一行三人已疾馳在前往西陲的路上。
嬴止戈一馬當先開路,守心護在晏清弦側,菩提佛始終籠罩著,隔絕外界戾氣侵擾。晏清弦端坐於馬背之上,雙目微閉,指尖始終輕搭在忘辰琴上,琴音化作無形的知網,順著馬蹄踏過的土地,不斷向四周蔓延,將沿途所有混沌氣息一一捕捉。
越往南行,眾人的心便越沉。
沿途所見,村落死寂,田地荒蕪,原本生機的土地,盡數被混沌汙穢侵染,變得寸草不生。偶爾能看到幾殘存的,早已沒了神魂與生機,只剩下一空殼,雙目空,周殘留著淡淡的灰混沌氣息。
這些地方,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地偏僻,遠離守辰軍主力駐防,訊息傳遞緩慢。混沌餘孽專挑這些地方下手,悄無聲息地吞噬生機,收集神魂,等眾人發現時,早已人去城空,連一活口都沒留下。
“好毒的算計。”嬴止戈握長戈,指節得發白,眼底滿是滔天怒意,“它專挑薄弱下手,一點點蠶食萬辰海的生機,等我們反應過來,它早已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到時候就算想攔,也攔不住了!”
守心面凝重,低聲道:“它吞噬的生靈神魂越多,力量便越強,更可怕的是,這些被吞噬的神魂,會被它煉化混沌之力,反過來汙染天地本源。長此以往,整個萬辰海都會變它的養料,界外混沌本,也會順著它開啟的通道,徹底降臨。”
晏清弦始終閉著雙目,指尖的琴音從未停歇。能清晰地知到,那些被吞噬的神魂,並未徹底消散,而是被一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著萬辰海的中心——天辰城的方向匯聚。
“它的核心,在天辰城。”
晏清弦驟然睜眼,清冷的眸中閃過一厲,“所有被吞噬的神魂,都在朝著天辰城地下匯聚,它的本,就藏在天辰城的地脈深!”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兩人心頭。
天辰城,是守辰總庭的核心,是萬辰海的都城,如今雖經叛,卻已被衛玄辰接管,佈下了層層防,百萬守軍鎮守城中,誰也沒想到,混沌餘孽的本,竟然就藏在天子腳下,藏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就在此時,晏清弦懷中的傳訊玉符驟然亮起,凌蒼急促的聲音從玉符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清弦姑娘,你是否已甦醒?大事不好!短短三日,萬辰海已有十七座城池、三十餘村鎮淪為死地,數千萬生靈不知所蹤,混沌餘孽蹤跡全無,我們本無法鎖定它的位置,再這樣下去,整個萬辰海都會被它一點點吞噬!”
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傳訊接連亮起。
劫止平靜卻帶著一急切的聲音傳來:“清弦,你的音辰道可通天地節律,唯有你能鎖定混沌本所在,我與墮辰已封鎖辰隙封印,玄滄坐鎮此,我二人即刻便可前往天辰城與你匯合。”
蕭觀微的聲音帶著神魂耗損的沙啞:“晏姑娘,我以辰史筆推演多日,天機始終被混沌矇蔽,唯有你的琴音,能撕破這層黑霧,查出它的真正目的!”
衛玄辰的聲音帶著愧疚與決絕:“晏姑娘,是我之前引劫數,給了混沌可乘之機,此次清剿,我願為先鋒,哪怕死道消,也定要攔住它!”
一道道傳訊,代表著整個萬辰海的期盼,也代表著前所未有的重。所有人都清楚,晏清弦的忘辰琴,是這場浩劫裡,唯一的破局之法。
嬴止戈與守心都看向晏清弦,眼中帶著擔憂。他們都知道,要以琴音覆蓋整個萬辰海,鎖定藏在天辰城地脈深的混沌本,需要耗費何等恐怖的神魂與辰源,對如今道基未愈的而言,無異於自毀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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