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裂隙的寒氣還未散盡,眾人就被一能凍結靈魂的冰冷徹底包裹。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封江河。墨黑的冰層厚達千丈,冰面如鏡,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無數斷裂的筆在冰層裡,筆桿腐朽,筆尖凍僵,有的只出半截筆鋒,有的整支沒冰中,麻麻,一眼不到盡頭。
這些不是普通的筆。
是諸天所有被折斷、被棄、被埋葬的筆。
是寫盡了一生故事、燃盡了最後一滴墨的筆。
是所有未能寫完結局的筆。
這裡就是寒江紀元。
所有筆的墳墓,所有未竟故事的長眠之地。
寒風捲著細碎的冰屑劃過冰面,發出尖銳的嗚咽聲,像是無數未完的故事在低聲哭泣。空氣中沒有一墨香,也沒有一生機,只有純粹的、能凍結一切敘事的冰冷。蘇序等人剛踏上冰面,就覺自己的都快要凝固了,連本源之韻的跳都變得緩慢而沉重。
“這裡的時間是靜止的。”墨清弦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冰屑,冰屑在掌心停留了許久,沒有融化,也沒有消散,“所有的故事都在這裡被凍結,永遠停留在了未完的那一刻。?骸不需要手抹除它們,因為它們已經死了。”
硯生解下腰間的太古殘硯,初墨之氣緩緩擴散,在眾人腳下形了一道小小的暖屏障。他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小眉頭皺著:“不對勁。這裡太安靜了,連一隻?骸都沒有。按照墨塵留下的線索,寒江紀元應該是?骸最強大的前線才對。”
煞無歸握了九幽煞神刀,刀的黑煞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了細小的冰粒:“會不會是那些鬼東西躲起來了,準備襲我們?”
焰離舉起燼火燈,淡金的火焰在寒風中微微搖曳,只能照亮周圍三丈的範圍:“我覺不到任何虛無的氣息,也覺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這裡……就像一個被世界徹底忘的角落。”
蘇序沒有說話。他抬起頭,向寒江的最深。
在那裡,在冰封江河的盡頭,在無數斷筆的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影。
那是一個。
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裘,裘的邊緣鑲著厚厚的銀狐,將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出一張掌大的小臉。的頭髮是極淺的銀灰,像凝結的霜雪,鬆鬆地挽了一個髮髻,用一支半斷的玉簪固定著。的眼睛是明的冰藍,像寒江最深的冰,乾淨得沒有一雜質,卻又深邃得彷彿藏著所有未說出口的話。
坐在一塊凸起的冰面上,手裡拿著一支斷了半截的狼毫筆,面前的冰面上鑿了一個小小的冰。正在釣魚。
沒有魚竿,沒有魚線,沒有魚鉤。
只是將那支斷筆的筆尖,輕輕放在冰的水面上。
周圍千丈冰封,唯獨那個小小的冰裡,有一汪流的、墨黑的水。
水面平靜無波,倒映著的影。
整個寒江紀元的冰冷和死寂,在邊彷彿都消失了。
沒有寒風,沒有冰屑,沒有嗚咽聲。
只有極致的安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憂傷。
五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在這個連?骸都不願踏足的死亡之地,竟然有一個活生生的人。
蘇序率先邁步,朝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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