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噩難之緘，留白碑
寒江的風，不是停了。
是“風”這個概念，被抹除了。
蘇序站在葬筆塔頂，指尖的硯臺碎片冰冷刺骨。他能覺到腳下的冰面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消失——不是融化，不是碎裂，是連“冰”這個字、這個概念、這個曾經存在過的事實，都在一點點從世界上剝離。遠冰面戰場上廝殺的英魂與筆冢?骸，瞬間定格了明的虛影，然後像被橡皮掉的鉛筆字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沒有哀嚎，沒有炸，連一能量波都沒有。
它們只是……從未存在過。
這就是?骸之主的本。
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魔神。
它是噩難之緘。
是所有被抹除的故事最終的歸宿，是無文之墟的本源意志，是連“毀滅”都不配擁有的、永恆的空白。它不需要殺死你，只需要讓“你”這個概念，從未被書寫過。
裂還在擴大。
那道橫貫天際的黑裂痕裡，沒有，沒有暗，沒有任何質與能量。只有一雙由純粹虛無構的眼睛，正緩緩俯瞰著這個充滿文字與故事的世界。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蘇序、墨清弦、煞無歸、焰離、硯生五人的神魂深，同時響起了一片冰冷的空白。
那是它的低語。
是無數個被抹除的存在，連哀嚎都沒能發出的、永恆的緘默。
“它在抹除敘事規則。”墨清弦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的左眼那片空白正在蔓延，已經爬上了的臉頰，“‘’的概念沒了……‘溫度’的概念沒了……再過片刻，‘生命’的概念也會消失。”
煞無歸握了九幽煞神刀，刀上的芒正在快速褪去。那些剛剛還在廝殺的英魂，已經徹底消失了，連一痕跡都沒有留下。他能覺到自己的本源戰韻正在瓦解，“戰鬥”這個詞，正在從他的記憶裡被一點點摳掉。
焰離的燼火燈已經熄滅了。不是火苗燒盡了，是“火”這個概念，在噩難之緘的面前，失去了意義。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指一點點變得明，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徹骨的絕。
硯生抱著太古殘硯，小臉上滿是淚水。他能覺到硯臺裡那些孩子的笑聲正在消失，那些彩的流正在變空白。他拼命地用初墨筆在虛空中寫字，可每一個字剛寫出來，就瞬間消散了，連一點墨跡都沒留下。
蘇序深吸一口氣。
他舉起手裡的四塊太古硯臺碎片。
焚星殘硯、墨骨古硯、崑玉硯、寒江葬硯。
四塊碎片在他手中同時發出耀眼的芒。這是四個紀元留存下來的、最後的敘事火種，是無數個故事用生命與執念凝聚而的、對抗空白的唯一武。
“合！”
蘇序大喝一聲，將四塊碎片用力合在一起。
沒有驚天地的撞。
四塊碎片像是遇到了同源的水流，瞬間融合在了一起。金的芒沖天而起，在葬筆塔頂形了一道巨大的硯臺虛影。虛影之上，無數的文字在飛舞，無數的故事在唱，那是四個紀元所有未被抹除的記憶與希。
太古全硯的雛形，終於顯現。
可就在這時，蘇序的瞳孔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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