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先生也守在謝景宸的床邊,此刻正在調整解毒的方劑。他面前的藥碗裡,裝著剛熬好的湯藥,呈淺褐,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他拿起一銀針,蘸了一點湯藥,放在邊嚐了嚐,眉頭微微皺起,又從藥箱裡取出一點甘草,磨末,加進藥碗裡:“之前只知道幽曇散霸道,卻沒想到還加了黃粱引做藥引,這白若薇,倒是懂些藥理。”
他坐在床邊,看著謝景宸蒼白的臉,輕聲解釋:“黃粱引溫和,本無毒,卻能激發幽曇散的毒,讓毒素更快地擴散。現在我們從景宸指裡取出了部分黃粱引,就不能再用之前那種猛烈的攻毒之藥——那樣會傷了他的元氣,得換固本培元的方子,先穩住他的心脈,再慢慢出毒素。”
百草先生拿起藥碗,用小勺舀起一點湯藥,放在邊試了試溫度,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起謝景宸,將湯藥一點點喂進他的裡。謝景宸的了,似乎在吞嚥,雖然作微弱,卻讓百草先生的眼睛亮了起來:“好,慢點咽,別嗆著。”
喂完藥,百草先生又拿出金針,在謝景宸的手腕、口和腳踝紮了幾針——這是“醒神針”,能刺激位,幫助他恢復意識。他一邊捻針,一邊觀察謝景宸的反應:“之前脈象弱得像隨時會斷,現在已經平穩了一些,只要能撐到若璃回來,就有救了。”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從清晨到正午,再到黃昏,夕的餘暉過窗戶灑進據點,將房間染一片溫暖的橘紅。廚房裡,負責做飯的老僕已經熱了三次飯菜,卻沒人有心思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積雲寺的方向,可那裡,依舊沒有任何訊息傳回,寂靜得讓人心慌。
趙珩和陳瑜再次聚到沙盤前,沙盤上滿了小旗子,紅的代表白若薇的伏兵,藍的代表他們的部署,黃的則是可能的逃生路線。兩人眼中都佈滿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卻沒有毫倦意——他們不敢休息,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訊息,生怕下一秒就傳來殷若璃遇險的噩耗。
“趙兄,所有能做的佈置都已經啟了。”陳瑜聲音沙啞,他拿起一塊布,了沙盤上的灰塵,“京兆尹的差役已經到了破廟,按照計劃查獲了私鹽,我派去的探子傳回訊息,說積雲寺外圍有十幾個伏兵被引了過去,暫時沒發現異常;巡防營的糧車也在窄橋那裡‘故障’了,村民已經圍了過去,路堵得很嚴實,三皇子府的增援肯定過不來;皇叔派的醫也快到了,應該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據點。”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焦慮:“可……積雲寺那邊,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探子們說,寺廟裡靜得可怕,既沒有廝殺聲,也沒有煙火聲好,就像沒人一樣。”
趙珩看著沙盤上代表積雲寺的標記,眉頭鎖,他出手,重重地砸在桌案上,木質的桌案發出沉悶的聲響,上面的筆墨紙硯都震得跳了一下:“怎麼會一點訊息都沒有?是探子被發現了,還是若璃遇到了什麼意外?”他的語氣裡帶著焦慮,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恐懼——他不敢想,殷若璃要是出事了,他們該怎麼向謝景宸代,又該怎麼面對自己。
陳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讓他冷靜下來:“趙兄,彆著急。沒有訊息,或許就是好訊息——說明若璃還沒暴,還在暗中觀察,尋找機會。那麼聰明,又有李三跟著,李三擅長破解機關,肯定能幫避開陷阱。”
趙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陳瑜說得對,現在焦慮也無濟於事,只能相信殷若璃,相信他們的部署。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夕已經落到了山後面,只剩下最後一亮。“若璃,你一定要平安回來。”他在心裡默唸,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馬蹄聲,接著,一個侍衛快步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趙公子!陳公子!醫到了,還帶來了皇叔的口信!”
趙珩和陳瑜同時轉過,快步走到侍衛面前,接過紙條。紙條上的字跡是皇叔的侍衛寫的,容很簡單:“醫已至,安心應對,宗室為後盾。另,三皇子府今日無異常調,似在等待積雲寺訊息。”
看到“三皇子府無異常調”,兩人的心都沉了一下——這說明白若薇很有耐心,還在等殷若璃上鉤,也意味著積雲寺的危險,可能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
醫很快就到了,是兩個穿著青服的老人,手裡提著藥箱,神嚴肅。他們一進據點,就直奔謝景宸的房間,與百草先生一起為謝景宸診脈。經過一番檢查,為首的醫捋著鬍鬚,點了點頭:“脈象雖弱,但已穩住,這位先生的方子很對症,只要繼續服藥,再配合金針治療,撐到明日清晨應該沒問題。”
這個訊息,讓眾人繃的心稍稍放鬆了一些。千面婆婆站在一旁,聽到醫的話,眼眶不由得溼潤了,悄悄抹了抹眼淚,裡唸叨著:“太好了,太好了,景宸有救了,若璃也能放心了。”
夜漸深,據點的燈一盞盞亮起,燭火跳的影映在眾人的臉上,每個人的表都很凝重。趙珩和陳瑜再次回到沙盤前,兩人都沉默著,空氣中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趙兄,”陳瑜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我總覺得,白若薇不會這麼簡單就放若璃回來。設了這麼大的局,肯定還有後手——或許是想等我們放鬆警惕,再突然手;或許是想把若璃扣在積雲寺,我們出賬冊。”
趙珩點了點頭,語氣沉重:“我也這麼想。賬冊是我們唯一能鉗制三皇子府的籌碼,白若薇肯定想要。這次若能把若璃救回來,我們得儘快想辦法,把賬冊裡的證據整理出來,給能信任的員,不能再給白若薇機會了。”
陳瑜看著趙珩,眼中出了一敬佩:“趙兄,之前我一直以為,宗室子弟都只關心自己的權勢,可認識你之後,我才知道,還有人在乎這天下的清明,在乎百姓的死活。”
趙珩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以前確實很糊塗,只顧著爭權奪利,直到遇到若璃、景宸和你,我才明白,權勢不是用來爭的,是用來做事的。要是連邊的人都保護不了,就算有再多的權勢,又有什麼用?”
他看向陳瑜,目灼灼,語氣堅定:“陳兄,此次若能度過此劫,我趙珩在此立誓——今後與諸位福禍同擔,生死與共,絕不再小人離間,絕不再懷疑自己的夥伴!”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這江山社稷,本應是朗朗乾坤,卻被三皇子之流弄得烏煙瘴氣,百姓苦,忠良遭難。若不能還這天下一個清明,若不能將這些佞之徒繩之以法,我趙珩誓不罷休!”
陳瑜迎上他的目,清瘦的臉上浮現出堅毅的神。他出手,與趙珩的手握在一起,兩隻手都帶著力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趙珩的手溫暖而有力,帶著宗室子弟的沉穩;陳瑜的手略顯糙,卻充滿了寒門士子的堅韌。這一刻,代表著宗室的權勢與寒門的智慧,完了最堅實的聯盟。
“趙兄之言,亦是陳某之心聲。”陳瑜的聲音雖然沙啞,卻異常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