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過據點木窗的細,在青磚地面投下幾道細碎的斑。窗欞外的老槐樹剛新芽,綠的葉片沾著晨,風一吹就簌簌作響,把清新的草木氣息送進屋裡,沖淡了空氣中殘留的藥味。殷若璃坐在謝景宸床邊的矮凳上,正低頭給他整理枕邊的藥碗——瓷碗裡還剩小半碗褐藥,是百草先生調的溫補方子,能穩住他毒。指尖剛到碗沿,手腕就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攥住,謝景宸的指尖準過腕側那道淺淡的疤痕,作稔得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還記得這道疤嗎?”謝景宸的聲音比昨日清亮些,了虛弱的沙啞,多了溫潤暖意,“那年你十歲,穿著襦爬史府的老槐樹,非要跟我比摘槐花,踩空摔下來時,小臂被枝椏劃了這麼長一道口。”
殷若璃的作猛地一頓,垂在側的手悄悄攥角,棉布紋理硌得掌心發疼——這段記憶在前兩次人生裡,總跟著槐花香與味織出現,此刻卻只剩純粹的暖意。“你怎麼還記著?”張了張,聲音發,“前兩次我都以為,你早忘了‘殷芊芊’這個名字。”
“怎麼會忘?”謝景宸的指尖輕輕蹭過疤痕,眼神里漫開疼惜,“第一次你死後,我在刑場找了你三天,只撿到一塊刻著‘芊’字的玉佩;第二次你沒敢用真名,卻還是被三皇子府的人找到,死在了箭裡……”
殷若璃的眼眶瞬間發熱,原來他也帶著雙重生的記憶。別開臉,看著窗外的老槐樹,輕聲解釋:“這次用‘若璃’,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三皇子先拿‘殷芊芊’做文章。前兩次他都是先造我‘得罪未來皇后’的罪名,再順著我牽出我爹,扣上‘教無方、意圖不軌’的帽子——這次他剛在朝堂上參我爹‘軍糧排程遲緩’,我不能再給他遞把柄。”
謝景宸握著手腕的力道輕了些,轉而握住的手,掌心微涼卻安穩:“我知道。上次你說‘若璃’時,我就懂了——你是想把‘殷芊芊’藏起來,護著你爹孃和哥哥。”
這句話中了殷若璃的心事,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我爹孃現在還在府裡算軍糧賬,哥哥們還在邊關練兵,這一次,我絕不能讓他們再出事。”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李三咋咋呼呼的聲音:“謝兄!若璃姑娘!雲霧山谷的訊息查到啦!”接著是陳瑜的聲音:“小聲點,別吵到謝兄休息。”
殷若璃趕收回緒,了眼角,對門外應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陳瑜和李三走進來。陳瑜手裡拿著摺疊的地圖,李三的手臂纏著厚紗布,還能看到淡漬,臉上卻滿是興,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這是在山谷外找的藍心草,跟假七星蘭一模一樣!而且我們打聽著,山谷裡有二十多個三皇子的人看守,全是銳死士!”
陳瑜把地圖鋪展開,指尖點在紅點上:“這是山谷口,十個守衛持弩戒備;兩側是峭壁,只有一條小路能進,中間還有個關卡,也有十個人把守,闖本行不通。”
趙珩跟著進來,遞給水囊:“先喝點水,看你眼睛紅,是不是沒休息好?”
殷若璃接過水囊喝了一口,走到桌前盯著地圖,指尖點在山谷深:“我記得前兩次聽我爹說過,雲霧山谷深有小溪,溪邊長滿藍心草,還有片花叢——說不定七星蘭就藏在那兒。而且……”頓了頓,想起雙重生的記憶,“前兩次三皇子在山谷裡藏過假軍糧賬本,用來栽贓我爹,這次去不僅要找七星蘭,還得留意有沒有這種東西,提前把患清了。”
陳瑜眼睛一亮:“芊芊姑娘連這個都知道?有你帶路,我們既能找七星蘭,又能防著三皇子的陷阱,簡直事半功倍!”
“芊芊姑娘?”趙珩愣了愣,看向殷若璃,“若璃姑娘,你還有別的名字?”
謝景宸笑著解釋:“‘若璃’是芊芊的化名。怕三皇子拿‘殷家大小姐’的名頭做文章,連累爹孃和哥哥,才特意換了名字。”
李三拍了拍大:“原來是這樣!嫂子想得真周到!放心,我們這次不僅要找到七星蘭,還得幫你盯著三皇子的小作,絕不讓他害到殷將軍一家!”
趙珩也點頭:“沒錯,三皇子想構陷殷將軍,我們提前找到他的把柄,就能反過來護著殷家。”
殷若璃看著眼前的人,心裡暖暖的——前兩次人生裡,孤軍戰,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這次卻有這麼多人願意幫。“謝謝你們,”的聲音有些哽咽,卻滿是堅定,“我們明天就出發,趁十五守衛換班的空隙潛山谷。”
謝景宸握住的手,眼神里滿是擔憂:“你們一定要小心。三皇子的人很狡猾,說不定會有埋伏。如果遇到危險,別拼,先保住自己,我在據點等你們回來。”
“我知道。”殷若璃點頭,從懷裡掏出玉佩——是謝景宸剛才給的,刻著槐花的暖白玉佩,“我帶著這個,就當你跟我們一起去了。等我們回來,就一起想辦法,不讓三皇子傷害我家人。”
謝景宸笑了笑,了的頭髮:“好,我等你們。”
之後幾人又商量了細節:謝景宸留據點坐鎮,隨時接應;殷若璃、陳瑜、趙珩、李三帶五個侍衛潛山谷;剩下的侍衛守在據點周圍警戒,防止三皇子府的人突襲。李三拍著脯保證,抓鉤和迷煙都準備好了;趙珩也安排好侍衛扮採藥人在谷外接應。
商量完,陳瑜他們離開房間。殷若璃幫謝景宸掖好被角,輕聲說:“你好好休息,我去準備明天的東西。”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謝景宸正看著,眼神溫又堅定。殷若璃握手裡的玉佩,心裡暗暗發誓:這一次,有雙重生的記憶,有邊人的幫忙,一定能護住家人,找到七星蘭,再也不讓前兩次的悲劇重演。
回到自己房間,殷若璃把玉佩放進荷包,開始收拾行李:劍仔細檢查了三遍,迷煙、解毒藥分門別類放好,還特意帶上一件布——前兩次易容時用過,這次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收拾完,坐在桌邊看著窗外的月亮,銀白的月灑進來,像鋪了層薄霜。
“爹,娘,哥哥們,”在心裡默唸,“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們出事了。”
天快亮時,殷若璃躺到床上,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家人的笑臉,還有謝景宸、陳瑜他們堅定的眼神。知道,明天的行會很危險,但不再害怕——因為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這一次,一定能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