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別墅的落地窗外,夜像融化的墨緩緩暈染開來。我合上手中的《福爾斯探案集》,書頁間夾著的書籤上,福爾斯叼著菸斗的剪影在臺燈下投下細長的影子。客廳的掛鐘敲響十下,鐘擺晃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距離從警視廳回來已經過去三個小時,山本及其同夥落網的訊息應該已經傳到了米花町的每個角落。
我起走到廚房倒了杯溫水,玻璃杯壁上很快凝結出細的水珠。冰箱裡還放著灰原哀下午送來的檸檬派,塑膠盒上著便利,是清秀的字跡:“剩下的兩小塊,別給柯南看到。”想起慶功宴上穿著淡藍連的樣子,襬上的碎花在燈下像散落的星子,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樓梯上傳來輕微的響,我轉時正看見柯南從二樓下來,睡眼惺忪地著眼睛。“怎麼還沒睡?”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頭髮糟糟地支稜著,像只驚的小刺蝟。“在想今天的案子。”我把溫水遞給他,“山本的手機裡,那個加通訊錄你破解了嗎?”
他接過杯子一飲而盡,水汽在他鏡片上蒙上薄霧:“阿笠博士正在破解,不過那串數字很奇怪,不像是常規的碼。”他走到沙發旁坐下,從書包裡掏出筆記本翻開,“你看,這是從山本家搜出的賬本,每筆易後面都畫著奇怪的符號。”
我湊近看去,筆記本上的符號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其中一個三角形符號讓我心頭一震——和十年前警視廳槍擊案現場留下的標記一模一樣。“這個符號...”我指尖劃過紙面,“你有沒有覺得眼?”柯南的表瞬間凝重起來,他迅速翻到筆記本最後一頁,那裡著一張泛黃的剪報,正是十年前槍擊案的新聞報道。
窗外突然閃過一道車燈,照亮了院子裡的櫻花樹。柯南合上筆記本走到窗邊,窗簾被拉開一條,他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嚴肅:“有人在監視別墅。”我順著他的目看去,街角停著一輛黑轎車,車窗著深,看不清裡面的人。但那車牌號我記得很清楚——屬於警視廳那三位涉案警中的一位。
“他們還沒放棄。”我出藏在沙發墊下的竊聽,這是灰原哀下午塞給我的,“阿笠博士的新發明,能監聽五公里的無線電。”柯南接過竊聽戴上,除錯頻道的手指突然頓住:“他們在說易地點,明天凌晨三點,碼頭倉庫。”
凌晨兩點半的碼頭瀰漫著鹹腥的海風。我和柯南躲在集裝箱後面,寒意過單薄的校服滲骨髓。遠的燈塔每隔十秒閃爍一次,柱掃過倉庫的鐵皮屋頂,在地上投下晃的影。柯南的手錶發出微弱的綠,指標指向兩點五十八分,表蓋側的“新一”字樣在黑暗中若若現。
“來了。”他拽了拽我的角。三輛黑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倉庫門口,車門開啟,下來的人裡有我們下午抓獲的那幾位同夥,為首的正是本該被關押在警視廳的山本!柯南的呼吸猛地一滯:“他怎麼會在這裡?警視廳有鬼。”
倉庫的捲簾門緩緩升起,出裡面堆積如山的木箱。我認出那些箱子上的標記——和城西廢棄工廠裡的一樣,屬於組織的秘運輸線。山本和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在接什麼,月下能看到男人手裡拿著個金屬盒子,表面刻著蛇形花紋。
“是組織的易。”柯南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那個盒子裡裝的,可能是十年前槍擊案的真相。”他正準備按下手錶上的麻醉針按鈕,突然被我按住手腕。“等等,”我指向倉庫角落,“那裡有攝像頭,而且不止一個。”
果然,山本突然轉看向我們藏的方向,角勾起詭異的笑:“工藤家的小鬼,既然來了就出來吧。”集裝箱後面的影裡傳來腳步聲,我和柯南迅速躲到另一堆箱子後面,心臟在腔裡瘋狂跳。
戴口罩的男人緩緩摘下口罩,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我認出他是十年前槍擊案的目擊者,當年說看到兇手戴著黑手套,卻在證詞裡瞞了關鍵細節。“沒想到吧,”他的聲音像砂紙木頭,“當年的警察和組織做了易,用真相換來了榮華富貴。”
山本踢開腳邊的木箱,裡面出的東西讓我倒吸一口涼氣——全是制式手槍,槍刻著警視廳的編號。“這些都是從證室出來的,”他拿起一把把玩著,“明天就是警視廳百年慶典,用這些槍製造點混,正好把水攪渾。”
柯南突然拉著我往後退,我們躲進一個半開的集裝箱。他從揹包裡掏出足球腰帶:“等下我用足球吸引他們注意,你去拿那個金屬盒子。”我按住他的手:“不行,太危險。”他卻已經按下按鈕,足球“嗖”地一聲向倉庫中央,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山本腳邊。
趁著眾人分神的瞬間,我衝向那個金屬盒子。指尖剛到盒蓋,就被一巨大的力量拽住後領。是戴口罩的男人,他的指甲掐進我的肩膀:“小鬼,找死!”柯南的麻醉針準中他的脖子,男人晃了晃倒在地上。
山本反應極快,他舉起手槍對準我:“把盒子放下!”我抱著盒子往後退,後背抵住鐵皮箱壁。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倉庫外傳來警笛聲,紅藍替的燈過捲簾門隙照進來。“警察來了!”有人大喊,人群瞬間混起來。
柯南拉著我從後門跑出倉庫,海風撲面而來,帶著鹹的氣息。我們躲在一堆漁網後面,看著山本等人被佐藤和高木押上警車。目暮警站在倉庫門口,臉凝重地看著那些槍支,他的手機正在耳邊,似乎在彙報什麼。
“你看。”柯南指向警車裡的山本,他正和一個警員換眼神,那個警員袖口出半截蛇形紋——和金屬盒子上的花紋一模一樣。“鬼是他。”我握手中的盒子,金屬表面的溫度低得刺骨,“這裡面一定有證據。”
回到工藤別墅時,天已經矇矇亮。我和柯南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那個金屬盒子。它的鎖是特製的,需要四位數碼。柯南試著輸十年前槍擊案的日期,鎖沒有反應。我突然想起山本賬本上的符號,其中四個組合起來正好是“1218”,碼輸後鎖“咔噠”一聲彈開,裡面裝著一卷錄音帶和幾張老照片。照片上有三個穿警服的年輕人,其中一個是現在的警視廳副廳長,另一個是十年前槍擊案的害者,還有一個竟然是戴口罩的男人。柯南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
“......易不能取消......那批軍火必須在慶典前運走......”
“......那個小鬼知道得太多了......理掉......”
“......組織不會放過我們......”
錄音突然中斷,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柯南的臉蒼白如紙,他反覆聽著那段錄音,手指在桌子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他們提到的小鬼,可能是指我父親。”我想起工藤優作書房裡那本關於十年前案件的筆記,裡面夾著一張和照片上相同的三人合影。
晨過窗簾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的帶。柯南突然站起來:“我知道真相了。”他抓起錄音帶往門外跑,“跟我來,我們去見目暮警。”
警視廳的會議室裡,目暮警聽完錄音帶,臉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佐藤和高木站在一旁,眉頭鎖。“難怪副廳長一直阻撓調查,”佐藤的聲音帶著憤怒,“他就是當年的主謀!”高木翻開筆記本:“我們查過那個有紋的警員,他三年前加警視廳,檔案是偽造的。”
柯南突然指向照片上的害者:“他不是被組織殺的,是被自己人滅口的。因為他想把真相說出去。”我補充道:“金屬盒子裡的易記錄顯示,他們用警視廳的武和組織換利益,十年前的槍擊案只是為了掩蓋真相的幌子。”
目暮警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震得跳起來:“立刻申請逮捕令,無論他是誰,都要依法置!”他看向我們的眼神里帶著愧疚,“對不起,讓你們捲這麼危險的事。”柯南搖搖頭:“保護這個城市,是每個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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