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故障與意外的棲之所
返程的士在盤山公路上顛簸時，天邊突然滾過一陣悶雷。灰原靠窗坐著，淺灰的眸子映著窗外掠過的雨簾，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角——那是件米白的針織衫，袖口還沾著今早山頂的水。車窗外的楓葉被雨水洗得亮，紅得像燃燒的火焰，偶爾有幾片被狂風捲落，著玻璃劃過，留下轉瞬即逝的殘影。
“奇怪，引擎怎麼怪怪的？”司機猛地踩下剎車，車劇烈震了一下，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搖晃。元太手裡的鰻魚飯便當盒應聲落地，醬像掙束縛的墨，濺在步新買的櫻花書包上，白相間的布料頓時暈開一片深褐的汙漬。
“我的便當！”元太哀嚎著撲過去，膝蓋撞在前方座椅的靠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顧不上疼的，只顧著用手指去搶救那些沾滿醬的鰻魚塊，結果越弄越糟，連袖口都沾上了黏膩的油脂。彥已經掏出筆記本，筆尖在紙上飛快：“故障時間下午三點十七分，地點距市區三十七公里，伴隨異常震與異響。周邊環境：山區，降雨，可見度約五十米。”
柯南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沾著細小的雨珠。他靈活地鑽到駕駛座旁，仰起臉打量儀表盤：“叔叔，我看看儀表盤。”駕駛座的空間對小學生來說有些侷促，他踮起腳尖，努力夠到方向盤下方的按鈕，手指在按鈕上飛快點了點，“指標跳異常，好像是變速箱出問題了，得找地方修。”他的語氣沉穩，完全不像個普通的小學生，倒有幾分偵探的篤定。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噼啪作響，像是無數隻手在急促地叩門。蘭舉著手機四張，螢幕上的訊號圖示忽明忽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附近好像有訊號！我搜搜看……啊，前面三公里有個別墅酒店！”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雀躍，像穿烏雲的第一縷。
士被拖車拉走時，我們拖著行李箱站在酒店大堂。暖黃的燈過歐式吊燈的水晶碎片，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空氣中飄著桂與雨的混合氣息，溫暖而溼潤。前臺小姐穿著熨燙平整的米制服，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接過司機遞來的介紹信，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笑著遞來鑰匙：“只剩一間榻榻米房和兩間雙人房了，你們看……”
“我和夜一、柯南、灰原睡榻榻米吧！”蘭搶先說道，眼睛彎月牙，眼角的笑意像水波一樣漾開，“一更熱鬧呀，而且這樣也方便照顧柯南和灰原。”說話時，指尖無意識地拂過鬢角，那裡彆著一枚小巧的珍珠髮卡，是上次和新一去廟會時買的。
灰原挑眉看我，淺灰的眸子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笑意，像蒙著薄霧的湖面：“某些人怕是又要趁做什麼壞事。”的髮梢還在滴水，幾縷深的髮在頸側，櫻花髮圈上沾著片銀杏葉——是今早下山時勾到的，邊緣已經有些捲曲。
榻榻米房間比想象中寬敞，木質地板泛著溫潤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是老屋在低聲絮語。牆角的矮櫃上擺著一個青瓷花瓶，裡面著幾支含苞待放的山茶，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蘭鋪被子時，作輕得像在擺弄易碎的瓷，把米的被單平，又將枕頭擺整齊的一排。柯南已經抱著枕頭滾到最裡面的角落，那裡靠著一扇糊著和紙的拉門，他得意地拍了拍下的墊子：“這裡歸我！”灰原選了靠窗的位置，剛放下包就被我按住肩膀。
“頭髮還溼著。”我從包裡翻出吹風機，頭進座時發出輕微的“啪”聲。熱風掃過髮時，的耳朵悄悄紅了，像被夕染的雲霞，“別像上次那樣冒，不然又要吃那些苦得要命的藥。”我記得上次冒時，眉頭皺得像擰在一起的麻繩，連最喜歡的藍莓蛋糕都沒幾口。
“囉嗦。”別過臉，目落在窗外的雨簾上，但卻乖乖地沒。吹風機的嗡鳴聲裡，蘭突然笑著說：“夜一給灰原吹頭髮的樣子，像照顧妹妹呢。”手裡拿著疊好的巾，語氣裡滿是溫的調侃。
柯南舉著手機，螢幕的在他臉上投下詭異的影：“我看像照顧朋友！”話音剛落，一個抱枕帶著風聲砸過去，年偵探團的團長靈活地躲到蘭後，只出一雙狡黠的眼睛，像到的狐狸。
夜深時，雨還沒停。我被一陣窸窣聲弄醒，黑暗中，能清晰地聽到雨點敲打拉門的聲音，規律得像某種神秘的暗號。睜眼時，恰好看見灰原的發頂——不知何時滾到我邊，距離近得能看清發間夾雜的幾淺金的碎髮。的呼吸均勻得像山間溪流，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帶著令人安心的韻律。月過拉門隙照進來，在臉上投下睫的影子，纖細而濃，像落在雪地上的蝶翼。
“好冷……”突然往我懷裡蹭了蹭，像尋求溫暖的小，手無意識地環住我的腰，指尖過薄薄的睡，傳來微涼的。我僵著子不敢，生怕驚擾了這短暫的寧靜，鼻尖縈繞著髮間的櫻花香，混著酒店提供的薰草沐浴氣息，形一種獨特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的睫了，像即將展翅的蝴蝶。我趕閉眼裝睡，能清晰地覺到猛地繃，像拉滿的弓弦，然後是極輕的氣聲，像被驚醒的小鹿。被子被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又輕輕落下，帶著布料的細微聲響——往旁邊挪了挪，卻還是留著若有若無的距離，彷彿既想逃離，又捨不得徹底離開溫暖的源頭。
清晨被“咔嚓”聲驚醒時，柯南正舉著手機對準我們，螢幕的亮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刺眼。蘭站在他後，一隻手捂著，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夜一，灰原，你們倆睡姿好可呀。”的聲音得很低，像怕驚擾了晨夢的私語。
灰原像電般彈起來，淺灰的眸子裡瞬間炸開紅暈，像平靜的湖面投了一顆石子：“江戶川柯南！你再拍我就把你的眼鏡換老花鏡！”的頭髮糟糟的，一縷髮粘在角，像只炸的貓，渾都著警惕。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木梳，雕花木柄還帶著溫，梳齒上的櫻花紋在晨裡若若現：“別。”梳齒穿過打結的髮時，的肩膀先是繃，然後漸漸放鬆，甚至會在到頑固結時微微仰頭，像被順的小，出纖細的脖頸。
“沒想到你還練。”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像投湖心的小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
“以前幫園子梳過。”我撒謊時，目正落在耳垂的銀釘上——那是前天在飾品店挑的，銀的針上鑲嵌著細小的碎鑽，當時說“稚”，卻在結賬時趁我們不注意，悄悄放進了購籃。過拉門的隙照在上面，折出細碎的芒，像落在耳垂上的星星。
柯南突然湊過來，頭髮睡得有些凌，像剛被風吹過的草叢：“我也要梳！夜一哥哥給我梳個偵探髮型！”他仰著臉，眼裡滿是期待的芒。
“自己來。”灰原把梳子搶過去塞給他，轉時髮梢掃過我的手腕，留下微涼的，像一片雪花輕輕飄落，轉瞬即逝。
二、餐廳裡的暗流與偏
早餐時間的餐廳像被打翻的糖果盒，彩斑斕，充滿了喧囂與活力。元太抱著鰻魚飯衝鋒陷陣，臉頰上沾著醬也毫不在意，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像只吃到心食的小豬。步和彥趴在餐檯邊，研究著上面的櫻花擺盤，的糖霜被緻的花瓣形狀，旁邊還點綴著幾顆銀的糖珠。利小五郎正和阿笠博士比拼誰喝啤酒更快，兩人面前的空酒瓶已經堆了小山，酒順著角流下，他們也顧不上。
“夜一，你看這個！”蘭端著托盤走過來，托盤上的白瓷盤裡放著兩份秘製牛，醬濃稠得像融化的巧克力，在燈下泛著油亮的澤，“師傅說這個是限量的，用了二十多種香料慢燉了四個小時呢。”的指尖輕輕了盤子邊緣，似乎在確認溫度。
我接過盤子放在灰原面前時，正在看手機裡的比護隆佑新聞，螢幕上的足球運員正高舉獎盃，笑容燦爛得像夏日的。“麗的灰原姐姐請用。”我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的專注。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淺灰的眸子抬起來，映著晨碎星星，閃爍不定。
“你這是餵豬呢？”上吐槽，語氣裡卻沒有毫怒意，叉子已經叉起一塊牛，送口中。牛的鮮與醬的醇厚在舌尖散開，微微眯起眼睛，像在某種秘的快樂。柯南在旁邊哀嚎，聲音裡帶著誇張的委屈：“太偏心了！我也要！”他出手，想去夠灰原盤子裡的，卻被用手肘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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