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像被打碎的金箔,順著別墅客廳的落地窗漫進來,在柚木地板上投下長短不一的斑。廚房傳來煎鍋與鏟子撞的輕響,混雜著咖啡豆研磨的醇厚香氣,還有遠海浪拍打礁石的韻律——這三種聲音織在一起,像一首專屬海邊清晨的序曲,把每個人的睡意都輕輕搖醒。
我著眼睛坐起時,榻榻米上的竹編涼蓆還帶著夜的微涼。柯南四仰八叉地躺在旁邊,口水順著角淌到枕頭上,手裡還攥著半塊昨晚沒吃完的巧克力。小蘭姐姐已經起了,正跪坐在矮桌旁疊被子,淺藍的家居服袖口挽起,出纖細的手腕,落在發頂,像撒了把細碎的珍珠。
“醒啦?”轉頭衝我笑,眼角的弧度溫得像月牙,“快去洗漱吧,服部和和葉早就起來了,正在廚房跟早餐較勁呢。”我剛站起,就聽見廚房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接著是服部的嚷嚷:“都說了讓你別那個平底鍋!這可是我特意帶來的大阪特產!”
走到廚房門口時,正看見和葉踮著腳搶服部手裡的鍋鏟,兩人鼻尖快到一起,臉上卻都紅撲撲的。灶臺上擺著七八隻白瓷盤,章魚小丸子在烤盤裡滋滋冒油,海苔碎撒得像綠的星子,旁邊的碗裡盛著切好的三文魚,橙紅的魚上還凝著細小的冰珠。
“喲,大偵探可算醒了。”服部瞥見我,揚了揚下,“快來嚐嚐本大爺的獨家秘方,保證比東京那些連鎖店裡的強十倍。”和葉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明明是酒店送來的食材新鮮,跟你手藝有什麼關係?”
灰原端著一杯黑咖啡站在臺門旁,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杯壁。今天穿了件淺灰的針織衫,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海風吹起額前的碎髮,有幾縷粘在角,卻渾然不覺,只是著遠沙灘上早起趕海的人。
“在看什麼?”我走過去時,手裡的咖啡已經涼了大半。抬眼看向我,睫上沾著細小的塵:“在看那些貝殼被海浪衝上岸的軌跡,很像某種碼。”我順著的目去,退後的沙灘上確實留著蜿蜒的水痕,在下閃閃發亮。“說不定是大海在給我們寫書。”我半開玩笑地說,的耳尖突然泛起一層薄紅,轉往餐廳走:“無聊。”
早餐的長桌擺在客廳中央,鋪著靛藍的桌布,邊緣繡著海浪圖案。工藤夜一不知從哪翻出一瓶梅子酒,正往小瓷杯裡倒,琥珀的酒晃出細碎的漣漪。“喝點,”小蘭把牛推到他面前,“等會兒還要去娛樂區玩呢。”工藤夜一笑著舉杯:“就一小口,當是為這好天氣乾杯。”
柯南裡塞滿了章魚小丸子,含混不清地嚷嚷:“我昨天看見娛樂區有抓娃娃機!裡面有超大海賊王玩偶!”服部拍著脯保證:“放心,有你服部哥哥在,別說海賊王,就算是奧特曼也給你抓回來。”和葉翻了個白眼:“上次在大阪環球影城,是誰花了五千日元都沒抓到一隻小熊?”
灰原安靜地吃著玉子燒,筷子夾起的小塊剛好能一口吞下。我注意到只挑靠近邊緣的部分吃,那裡的醬油漬比較淺——總是這樣,對味道的濃淡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我把自己盤子裡沒怎麼的海膽蒸蛋推到面前:“這個很淡。”抬眼看我,沉默幾秒後,用勺子舀了一小口。
飯後收拾餐時,園子突然從二樓衝下來,頭髮糟糟地頂著兩個丸子:“快!娛樂區的抓娃娃機早上人最!再不去就要被小孩子搶了!”手裡還攥著昨晚拍星空的手機,螢幕上的星河還亮著。服部第一個響應:“走!讓你們見識下大阪男兒的厲害!”
別墅的娛樂區藏在後院的椰樹林裡,是棟藍白相間的小木屋,門口掛著串彩的風鈴,風一吹就發出叮鈴叮鈴的響聲。推門進去時,空調的冷風混著米花的甜香撲面而來,幾臺抓娃娃機並排立著,螢幕上閃爍著刺眼的。
園子直奔那臺最大的機,裡面擺著只等大的泰迪熊:“看我的!”投幣、縱搖桿、按下按鈕,鐵爪準地抓住了泰迪熊的耳朵,卻在上升到一半時突然鬆。“可惡!”跺著腳,又塞了三枚幣進去。
灰原站在一臺印著足球圖案的機前,玻璃罩裡擺著穿著不同球隊球的玩偶。我湊近一看,居然是比護隆佑效力過的幾支球隊復刻版,從大阪鋼到阿森納,連號碼都分毫不差。“想要哪個?”我問時,正盯著那隻穿德國隊客場球的玩偶,眼神里有某種的東西在流。
“這種機的抓力都是設定好的,”移開目,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平均每二十次才會有一次能抓到。”我笑著投了兩枚幣:“那我們就賭這二十分之一的機率。”縱桿在我手裡微微發,鐵爪晃晃悠悠地移到目標上方,灰原突然手按住我的手腕:“往左兩釐米,角度偏了三度。”
的指尖微涼,按在我手背上的力度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按照的指示調整方向,按下按鈕的瞬間,鐵爪穩穩地扣住了玩偶的頭部。當“哐當”一聲輕響傳來時,灰原的眼睛亮了亮,像被點燃的星火。
“運氣不錯。”接過玩偶時,指尖不小心到我的掌心,像電般了回去。我又投了枚幣:“再試試這個。”這次是隻穿日本隊球的比護隆佑,鐵爪落下時,灰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直到玩偶掉進出口,才輕輕舒了口氣,角揚起極淺的弧度。
“兩隻正好湊一對。”我把第二隻玩偶遞給,突然轉往鬼屋方向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跑,懷裡的兩隻玩偶卻抱得很。服部在後面喊:“喂!不等我們嗎?”頭也不回地揚了揚手:“你們慢慢抓。”
鬼屋的口掛著塊褪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幽冥船”三個字,邊緣還粘著幾縷假蜘蛛。門口的擴音裡迴圈播放著海浪拍船的音效,間或夾雜著幾聲淒厲的尖。柯南拽著小蘭的角,眼睛卻瞪得溜圓:“看起來好刺激!”
灰原站在口影裡,指尖絞著針織衫的袖口。我知道不是怕那些裝神弄鬼的道,而是閉空間會讓想起組織的實驗室——那些沒有窗戶的房間,永遠亮著慘白的燈,還有金屬械撞的冷聲響。“要不我們去玩別的?”我輕聲提議,卻搖了搖頭:“走吧,別掃大家的興。”
剛走進鬼屋,頭頂突然落下一張破網,上面掛著只假骷髏頭。柯南“哇”地了一聲,抱住小蘭的。服部故意發出“嗚嗚”的怪聲,被和葉在背上狠狠拍了一下:“別嚇著孩子!”
裡面的線昏暗得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照著牆壁上斑駁的跡圖案。灰原的呼吸明顯變快了,我悄悄出手,輕輕了的指尖。沒有躲開,反而將手指蜷起來,輕輕勾住了我的小指。
轉過第一個拐角時,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假人突然從牆後彈出,臉上的皮做得像泡發的腐。和葉尖著撲進服部懷裡,服部雖然裡罵著“笨蛋”,手臂卻把圈得很。灰原的僵了一下,我不聲地往前站了半步,用肩膀擋住的視線:“小心腳下,這裡有臺階。”
的指尖在我手心裡微微出汗,卻始終沒有鬆開。我們一級級往下走,木質臺階發出“吱呀”的,像真的在搖晃的船板。黑暗中能清晰地聽見的呼吸聲,還有襬掃過臺階的窸窣聲,這些細碎的聲響突然讓我覺得無比安心。
快到出口時,地面突然劇烈地晃起來,兩側的牆壁往中間,營造出船斷裂的錯覺。柯南嚇得閉了眼睛,小蘭蹲下捂住他的耳朵。灰原的手指猛地收,我反手握住的手,在耳邊輕聲說:“三秒後就停了,相信我。”
沒有說話,只是往我邊靠得更近了些,肩膀幾乎完全在我的胳膊上。三秒後,震果然停止,前方傳來刺眼的亮,出口的風帶著的味道湧進來。服部扶著發的和葉先走出去,裡還在逞強:“這種程度的小兒科,本嚇不到我。”
灰原鬆開我的手時,指尖的溫度比剛才高了許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有塊淡淡的紅痕——是剛才攥得太用力留下的。“沒事吧?”我遞過紙巾,接過去了手,聲音有點啞:“沒事。”可我看見把兩隻比護隆佑玩偶抱得更了,像是在汲取力量。
中午的餐廳設在娛樂區旁邊的玻璃房裡,過穹頂灑下來,在地板上拼出彩的斑。自助餐檯上擺著冰鎮的龍蝦刺,紅的蝦殼泛著珍珠澤,旁邊的銀盤裡堆著小山似的生蠔,檸檬滴在上面,冒出細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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