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鬼修行記》第619章 雞小地獄(三)(1)

作者:遙聞·2個月前

獄房線昏暗,瀰漫著一濃重的糊味與腥混合的氣味,即便隔著獄門,也能到裡面抑的絕。惡鬼們或蜷在角落,被獄壁滲出的幽冥寒氣凍得瑟瑟發抖,試圖躲避白日刑場上的烈火;或眼神空著地面,上的皮仍帶著未褪盡的灼燒痕跡,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焦黑的魂魄組織。

可有走進獄房,仔細觀察著其中一個惡鬼,只見他雙手抱著膝蓋,口中不停喃喃自語,仔細聽去,竟是些“別燒我”“饒了我”之類的胡話,顯然是被鐵之火嚇破了膽。可無則注意到另一個惡鬼,他的魂魄形態極不穩定,彷彿隨時都會在高溫與恐懼的雙重摺磨下潰散,每當聽到遠刑場傳來的哀嚎聲,他都會渾劇烈搐一下,臉上出極度恐懼的神

獄卒在一旁解釋道:“這些惡鬼剛從刑場上下來,魂魄損嚴重,神智也大多不清醒。他們白天刑,夜晚便被關回這獄房,承雙重的煎熬,日復一日,直到罪業消盡方可迴。”

時逢君看著這些曾經漠視生命的惡鬼如今自難保的模樣,輕聲道:“罪孽輕重不同,罰亦有等差。”

這時,他的目落在乾草堆上的胖惡鬼上,他臉上沒有恐懼,反而翹著裡哼著小曲兒,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與周圍惡鬼的絕了鮮明對比。這胖惡鬼約莫四十來歲魂魄形態,臉上堆著橫,即便在這森獄房裡,也著幾分油。他見時逢君等,非但不懼,反而咧一笑,出兩排黃黑相間的牙齒,還衝他們眼睛,彷彿在自家院子裡遇見了人。

“嘿,新來的爺?”胖惡鬼懶洋洋地坐起,拍了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佻,“看你們這打扮,不像是地府的鬼差啊,倒像是……間來的書生?嘖嘖,這地府氣重,你們細皮的,可得小心著些,別被這濁氣汙了。”

獄卒見狀,厲聲呵斥:“大膽!休得對三位無禮!”說著便要上前。

時逢君抬手製止了獄卒,目平靜地看著那胖惡鬼,問道:“你是何人?所犯何罪?見我等為何不懼?”

胖惡鬼打了個哈欠,了個懶腰,骨頭竟發出“咔吧”的輕響,他晃了晃腦袋,說道:“小人王二,生前是個屠戶,專殺。要說罪嘛,”他指了指自己,嘿嘿一笑,“自然是禽,不然也不會到這小地獄來。至於懼?懼什麼?這烈火焚是痛,可痛著痛著也就習慣了。再說了,我王二活了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就是挨燒嘛,比起當年我那些‘傑作’,這點痛,小意思!”

“傑作?”可無眉頭一挑,追問道,“你所謂的傑作,便是禽?”

“然也!”王二臉上出一得意,彷彿在炫耀什麼了不起的就,“尋常屠戶殺,一刀下去,乾淨利落。我王二偏不!我覺得那樣太便宜它們了。我喜歡看它們掙扎,聽它們慘。有時候,我會把的翅膀先折斷,看它們在地上撲騰;有時候,我會用熱水一點點澆,看它們焦皮爛;還有的時候,我會把它們吊起來,讓狗咬,讓貓抓……嘿,那場面,熱鬧!”他說得興起,手舞足蹈,毫沒察覺到時逢君眼神中的冰冷。

“你可知這些行為,已是泯滅人,積累了深重的殺業?”可有聲音低沉,帶著抑的怒火。

王二不以為然地撇撇:“什麼殺業不殺業的,不就是幾隻嘛,畜生而已,殺了便殺了,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殺的,比你們吃的米還多!再說了,我殺它們,是給人吃的,是為了生計!”

“為了生計,便可如此殘忍?”時逢君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抑的怒氣,“農家殺,屠戶宰牲,若心懷敬畏,快速了結,不使其苦,那是生計。而你,以折磨為樂,視生命如草芥,這便是殺,是罪!”

王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青衫男子會說出如此嚴厲的話。他愣了愣,隨即脖子一梗,蠻橫地說道:“我就殺了,怎麼著?它們是我養的,我想怎麼殺就怎麼殺!這地府判我有罪,我認了,不就是燒嗎?我扛得住!等我出去了……”

“出去?”可無冷笑一聲,“你這般不知悔改,罪業只會越積越深,恐怕永世都要在這小地獄中承烈火焚之苦,何談出去?”

王二臉變了變,眼中閃過一,但很快又被強裝的鎮定取代:“我……我總有出去的一天!我娘會給我燒紙錢,會找人給我超度的!”他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眼神也開始閃爍。

時逢君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心不悔改,縱有千般超度,亦是枉然。你今日所之苦,皆是你生前所為種下的因。若不醒悟,永無出期。”他的目穿王二的魂魄,看到他心深那被麻木和殘忍掩蓋的恐懼與不安。

王二張了張,還想說什麼,但在時逢君那平靜卻銳利的注視下,所有的蠻橫和狡辯都堵在了嚨裡,最終只是頹然地坐回乾草堆上,眼神黯淡下去,口中卻仍不服氣地嘟囔著:“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只是那聲音,已遠不如之前那般囂張了。

“時師兄、大哥,既然這些惡鬼都是按罪行分開關押的,那我們就按罪行分開度化,先從第一層的惡鬼開始。”可無提議道。

時逢君、可有都表示贊同,“那我們先商議度化方案。”走出獄房後,他們徑直回到監察室,找出第一層關押的惡鬼資料。

“你們看,這王二生前犯的殺業,”可無開啟他的資料,罪行一欄赫然記錄著數十條罪狀。

“皆是殺生靈,其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他曾將一隻老母爪生生拗斷,讓其無法覓食,眼睜睜看著它死;也曾把剛孵出的小崽扔進滾油鍋中,聽著它們淒厲的慘取樂;更有甚者,他會把的眼睛挖出來,讓它們在黑暗中痛苦掙扎數日才死去……”可無一邊念著,一邊眉頭鎖,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短短三年間,被他殺的禽竟多達上千只,每一條記錄都沾滿了腥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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