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鬼修行記》第624章 雞小地獄 （八）(1)

他開始觀察院子外那個“自己”的生活。那個“自己”依舊每天殺很多，臉上總是帶著兇狠的表，手法依舊練而殘忍。王二看著“自己”將一隻只和他現在模樣相似的拖進廚房，聽著裡面傳來的慘聲和開水沸騰的聲音，心如刀絞。他多想衝出去告訴那個“自己”，住手！也是有生命的！也會疼！可他只能發出“唧唧”的微弱聲，那聲音淹沒在嘈雜的環境中，無人聽見。

他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一生，究竟都做了些什麼？為了幾文錢，為了口腹之慾，就肆意剝奪這些無辜生靈的生命。他以為自己是主宰，卻沒想到，當自己變這砧板上的魚時，是如此的恐懼和無助。老母的每一次溫梳理，每一次警惕守護，都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過去的冷酷與殘忍。他心中的悔恨，比在小地獄中看到那些腥場面時，更加深刻，更加真切。因為這一次，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親歷者，他真切地到了生命的脆弱和對死亡的恐懼。

然而這一天終於來了，那個‘自己’手裡拿著一把竹掃帚，徑直朝著窩的方向走來。王二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的羽都嚇得豎了起來。他認得那把掃帚，每次“自己”要抓的時候，都會先用這把掃帚將群趕到角落，方便下手。

老母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發出“咯咯”的警示聲，不安地在窩邊來回踱步，翅膀護著後的小仔們。王二混在群裡，抖得像篩糠，他想躲，卻發現四周都是同伴，本無可藏。他眼睜睜看著那個“自己”越走越近，臉上是他再悉不過的麻木與不耐煩。

“自己”走到窩旁，停下腳步，目在群中掃來掃去，像是在挑選今天的獵。王二覺那目像冰冷的刀子，刮過他的皮，讓他幾乎窒息。他死死地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祈禱著“自己”不要選中他。可事與願違，那個“自己”的目最終還是定格在了他的上，或許是因為他比其他小仔看起來更壯實一些。“就是你了。”“自己”嘟囔了一句，隨手將掃帚扔在地上，然後出那隻佈滿老繭、沾染過無數的大手，朝著王二抓了過來。

王二使盡全力撲騰著翅膀，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唧唧”聲，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他拼命想往老母的翅膀下鑽，可慌中卻被旁邊的同伴得東倒西歪。老母見狀，猛地張開翅膀，用擋在王二前，對著“自己”的大手兇狠地“咯咯”著，試圖用並不強大的力量保護他。然而，那隻大手如同鐵鉗一般，輕易地撥開了老母，一把抓住了王二的翅膀。尖銳的疼痛瞬間從翅膀部傳來，王二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碎了。

他絕地扭著，爪在空中胡蹬踢，卻怎麼也掙不開那隻充滿力量的手。老母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不停地用喙啄著“自己”的手腕，發出淒厲的悲鳴，但這一切都無濟於事。“自己”面無表地提著他，轉就往廚房走去。

王二的視線越來越高，他能看到老母追著他們跑了幾步，最終被門檻絆倒，發出一聲哀慼的聲。周圍小仔們的唧唧聲、老母的咯咯聲，還有“自己”沉重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了他生命盡頭最絕的背景音。他被提進了那個悉又恐怖的廚房，案板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跡，旁邊的熱水桶正冒著騰騰的熱氣，裡面似乎還漂浮著幾細小的。死亡的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著他。

“今天的客人要的是烤活，得用炭火慢慢烤才夠味。”那個‘自己’一邊說著，一邊將王二扔進一個冰冷的鐵籠子裡。籠子不大，剛好能容下他蜷的。

王二在籠子裡瘋狂地撲騰著，尖利的爪子抓撓著冰冷的鐵條，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嚨裡發出絕而嘶啞的“唧唧”聲。他過鐵條的隙，眼睜睜看著‘自己’在院子裡生起一堆炭火，橘紅的火焰跳躍著，映紅了‘自己’那張冷酷的臉。

‘自己’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他的哀鳴，自顧自地忙碌著，準備著烤用的調料和鐵籤。那鐵簽在火的映照下，閃著寒，像一條條等待噬人的毒蛇。王二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將是比扔進開水裡更加痛苦的死亡。被活活烤，那種從外到的灼燒，是想象就讓他渾戰慄。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扔進開水裡的小仔，它們當時的恐懼和痛苦，此刻他同，甚至更加劇烈。因為他擁有人的意識，他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不再是那個麻木不仁的屠夫，而是一個即將被活活炙烤的生命。籠子外，炭火越來越旺，發出“噼啪”的聲響，熱浪一陣陣襲來，烤得他渾發燙，羽都開始微微卷曲。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王二在心中瘋狂地吶喊，眼淚混合著汗水從眼角落，滴在滾燙的鐵籠底部，瞬間蒸發。他看著‘自己’拿起那冰冷的鐵籤，一步步向籠子走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不耐煩，彷彿在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王二的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放大，僵得無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鐵籤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彷彿已經聞到了自己羽燒焦的氣味，到了皮被火焰炙烤的劇痛。絕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嚨，讓他連最後一聲哀鳴都發不出來。

烤活的做法他再清楚不過，先用一又又尖的鐵籤穿的整個，將固定直的形狀，這樣烤出來才會均勻。接著，用調料塗抹的全，再塞進一些蔥姜去腥，然後用鐵架子架在炭火上慢慢轉。

火焰會一點點舐著的，皮下的脂肪會滋滋作響，滲出油來，滴在炭火上，騰起一陣陣帶著香的濃煙。而呢，從一開始的拼命掙扎、哀鳴，到後來漸漸無力，直至最後被活活烤死，整個過程漫長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