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鎧小地獄,盡歡把名冊上最後一個惡鬼的名字劃掉,“好了,此獄的上、中、下階惡鬼,全部淨化完。”
“三位這段日子辛苦了,多謝。”四五激道。“四五兄,何出此言?這是我們的責任。”盡歡收起名冊,拍了拍四五的肩膀,“再說,能親手淨化這些作惡多端的惡鬼,也算是為枉死城積德了。”
一旁的笑也點頭附和:“是啊,四五兄,你日夜鎮守這鐵鎧小地獄,才是真正辛苦。”
四五憨厚地笑了笑,“分之事罷了。日後若有需要,三位儘管開口,四五定當盡力相助。”他了佈滿老繭的雙手,目掃過空的獄房,眼中閃過一釋然,“說起來,這鐵鎧小地獄空置出來,倒是能讓後續押解來的惡鬼有個去。”盡歡將名冊遞給四五:“這是淨化完畢的名冊,你收好,也好向鬼王差。”四五接過名冊,鄭重地收懷中,“如此,我便先去鬼王殿了。”說罷,便轉匆匆離去。
鐵鎧小地獄上空三道白漸行漸遠,三位弟子並肩而行,朝著幽冥學宮的方向飛去。穿過層層疊疊的黑霧,學宮的廓在遠雲霧中若若現,飛簷斗拱間散發著淡淡的靈,與下方地獄的森形了鮮明對比。
“師父,我們回來了,”裴堯帶著兩位師妹來到修煉室,終虛子正盤膝坐在團上閉目調息,聽到靜,緩緩睜開眼,目落在三位徒兒上,帶著一審視與溫和。
“此行鐵鎧小地獄,可還順利?”終虛子緩聲問道。裴堯躬行禮,恭敬道:“回師父,幸不辱命。鐵鎧小地獄上、中、下三階惡鬼已盡數淨化,名冊已由獄卒四五,由他呈鬼王殿。”
他頓了頓,補充道,“過程雖偶有波折,但並未傷及本,弟子與師妹們也多有悟。”笑也上前一步,笑著說:“是啊師父,那些惡鬼雖兇戾,但在我們合力之下,終究是踏上迴之路。”
終虛子見他們氣息沉穩,眼神清明,顯然此次歷練確有收穫,臉上出一欣:“嗯,能知行合一,將所學用於實,便是修行。你們且先回去休整,明日卯時,來修煉室,”“是,弟子遵命。”三位弟子再次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他站起來到一面空的世鏡前,將裴堯的預定人生軌跡注其中,因為還有兩位弟子還未回來,所以這次投胎轉世的弟子時間有先後。
鏡中影流轉,逐漸勾勒出裴堯未來的人生脈絡。那是一條看似平坦卻暗藏玄機的軌跡,從呱呱墜地的嬰兒,到懵懂求學的年,再到意氣風發的青年,每一個階段都清晰可見。
而另一面世鏡中,“雲先生,冒昧前來,可有打擾?”沈知恩穿便服來到子學院,他早就聽說這位先生的見識不一般,便想親自來拜訪一番。
雲端月正立於窗前,手中捧著一卷古籍,聞言轉過,清冷的目落在沈知恩上,淡淡道:“沈大人客氣了,不知今日到訪,有何指教?”沈知恩微微一笑,拱手道:“久聞雲先生學識淵博,尤其對古籍典故頗有研究,今日特來請教一二。”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本書卷,“此乃家傳之,其中有幾記載頗為晦,還先生不吝賜教。”雲端月接過書卷,指尖輕過糙的紙頁,目在上面停留片刻,便已瞭然:“這是前朝一位士的雜記,其中多記載些民間異聞與星象變化。沈大人想了解哪方面?”沈知恩湊近一步,指著其中一段關於“熒守心”的記載:“便是此,先生可知這‘熒守心’究竟有何預兆?”
雲端月垂眸沉思,緩緩道:“熒者,火星也,心者,二十八宿中心宿也。‘熒守心’乃大凶之兆,主君王失位,或有兵災之變。不過,星象之說,亦虛亦實,不可盡信,還需結合世間大勢來看。”沈知恩聽得神,眼中閃過一讚許:“先生所言極是。只是近來朝中確有異,邊境亦不太平,心中難免憂慮。”雲端月抬眸看向他,目銳利如鋒:“沈大人心繫天下,憂國憂民,這份心意難能可貴。但星象只可作參考,最終敗,還在人為。若朝政清明,民心安定,縱有凶兆,亦可化解。”
沈知恩聞言,心中豁然開朗,躬道:“多謝先生指點,學生茅塞頓開。”他著雲端月清冷的面容,心中竟生出一異樣的愫,只覺這位雲先生不僅學識過人,其風骨更是令人敬佩。
“先生若是男子,定有一番作為,而不是居於這學堂之。如今看是國泰民安,實則憂外患,各地義士皆為國效力,奈何報國無門。先生既有如此才學,何不……”沈知恩話未說完,便被雲端月打斷:“沈大人,我一介子,所求不過教書育人,讓這些子能識文斷字,明辨是非,便已足矣。朝堂之事,非我所長,亦非我所願。”
語氣平淡,卻帶著堅定。沈知恩見狀,只得將未盡之言咽回腹中,心中卻對這位雲先生更添了幾分敬意。他知道,雲端月並非沒有經世濟民之才,只是選擇了一條更為寧靜,卻也同樣重要的道路。他再次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多謝先生今日解,沈某告辭。”雲端月微微頷首,目重新落回手中的古籍,彷彿方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沈知恩帶著滿腹的思緒離開了子學院,他手中的那捲雜記,此刻似乎也變得沉甸甸的。“熒守心”的預兆,雲端月的話語,以及朝中那些若若現的暗流,在他心中織纏繞,讓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
而此刻的路晚風帶著一隊人馬,在林中艱難穿行。夜如墨,只有手中微弱的火把照亮前方泥濘的小徑,空氣中瀰漫著溼的腐葉氣息與將士們重的息聲。他們剛從一場慘烈的突圍中僥倖,後是追兵的鐵蹄聲,如催命的鼓點般步步。
路晚風了上溼的鎧甲,冰冷的寒意過甲冑隙鑽骨髓,但他無暇顧及——方才激戰中,他的左臂被箭矢傷,此刻傷口正作痛,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皮,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路參將,前面發現一廢棄的山神廟,或許可以暫時躲避!”一名眼尖計程車兵低聲音從前頭折返,臉上沾著泥土,眼神卻著一興。路晚風心中一振,立刻揮手示意:“所有人,加快速度!注意蔽,熄滅火把,分批進!”
將士們聞言,迅速掐滅手中的火把,藉著朦朧的月,貓著腰朝著山神廟的方向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