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釜滾烹小地獄,十九把近幾日觀察那些惡鬼的記錄拿到監察室,“姑娘,你看看,他們在獄房中的表現比之前沉穩了許多。刀疤惡鬼不再整日囂著要報復,反而會主幫著清理獄房的角落,前幾日還阻止了兩個新來的惡鬼為爭搶鋪位而打鬥;俠士惡鬼則常常對著牆壁比劃劍法的起勢作,口中唸唸有詞,像是在覆盤當年的戰鬥,眼神里了戾氣,多了幾分對自過往的審視;農夫惡鬼每日清晨都會用獄卒送來的清水拭地面,裡依舊念著祈禱的話,但容不再是單純的抱怨,而是多了對家人的祝福和對來世的期盼。”
笑接過記錄,仔細翻看著,指尖劃過十九寫下的“刀疤鬼主分發食”“俠士鬼為小惡鬼講解經文片段”等字句,角微微上揚:“看來‘講故事’的法子確實有效,他們心中的堅冰正在慢慢融化。”
十九點點頭,補充道:“尤其是那農夫惡鬼,昨日我送飯時,聽到他在哼唱一首鄉間的歌謠,曲調雖簡單,卻帶著一種平和的暖意,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
“有的惡是被一時貪念裹挾,有的惡是因執念深陷泥潭,更有的惡是在絕境中被仇恨吞噬了心智。
並非所有惡鬼都冥頑不靈,他們心中也曾有過溫與善念,只是被怨氣和痛苦層層包裹,難以顯。我們用故事他們塵封的記憶,用經文引導他們直面心的癥結,便是給了他們一個自我救贖的契機。
就像那刀疤惡鬼,他曾因一時衝犯下大錯,如今能主幫助他人、維持秩序,說明他心的良知並未完全泯滅;那俠士惡鬼,從他反覆比劃劍法、審視過往來看,他已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這便是醒悟的開端。”
十九點點頭,回答道:“姑娘,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未達到迴畜生道的標準,接下來我們要如何?”
笑合上記錄,目向窗外那片被高牆圍起來的天空,沉片刻後說道:“迴之路,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他們能有如今的轉變,已是難得的進步。接下來,我們不能急於求,當務之急是鞏固這份‘善念’的萌芽,讓它在他們心中生發芽。
十九兄,你明日起,除了日常的記錄,可嘗試著與他們多些流,不必刻意談及善惡對錯,就從他們曾經的經歷、或是他們興趣的話題手。
比如那俠士惡鬼,你可以問問他當年練劍的心得,或是他心中所認為的‘俠’究竟為何;那農夫惡鬼,你可以與他聊聊鄉間的農事,他家鄉的風土人。人在放鬆警惕、談及悉事時,更容易敞開心扉,也更容易將心中的善念與現實的聯絡起來。”
頓了頓,繼續道:“另外,你可以去庫房取一些簡單的筆墨紙硯來,分發給他們。或許,讓他們將心中所想、所寫下來,或是畫出來,也是一種疏導緒、反思己過的方式。
刀疤惡鬼或許可以寫寫他對未來的打算,哪怕只是想想出獄後想做些什麼;俠士惡鬼可以將他覆盤的劍招畫下來,或是寫下他對過往戰鬥的反思。我們要讓他們明白,除了仇恨與執念,他們的生命中還可以有其他的容,他們依然有選擇‘善’的權利。”“好,我這就去辦。”
凡塵景本想去刑場附近看看,沒想到正遇見兩位獄卒押著一位惡鬼從他邊走過,那惡鬼生的豔無比,一雙眼微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勾魂攝魄的意,即便囚牢,衫有些凌,卻依舊難掩其人風姿。
似乎察覺到凡塵景的目,竟停下腳步,對著他拋了個眼,聲音得像要化出水來:“這位小郎君,看我做什麼?莫不是被民的容貌迷住了?”
獄卒見狀,厲聲呵斥:“妖,休得胡言!快走!”說著便要推搡。
那惡鬼卻不惱,反而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卻又帶著一說不出的詭異:“急什麼,民與這位小郎君有緣,多說幾句話也無妨嘛。”的目在凡塵景上流連,彷彿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小郎君看著面生得很,是新來的獄卒?還是……來這油釜滾烹小地獄參觀的貴人?”
凡塵景眉頭微蹙,他不喜歡這惡鬼上的氣息,那是一種刻意為之的嫵,如同包裹著毒藥的糖。他沒有回應,只是側讓開了道路。
惡鬼見他不為所,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態,被獄卒押著往前走時,還不忘回頭對凡塵景拋了個飛吻:“小郎君,咱們後會有期哦~”
凡塵景著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這惡鬼上氣息並不像其他惡鬼那般外,反而被一層刻意的所掩蓋,這種型別的惡鬼,往往更難超度。
“凡兄看什麼呢?這麼認真,”十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凡塵景回過神來,問道:“十九兄,剛才送過去的惡鬼是此獄的嗎?”
“誰?”十九往前了,“哦……你說啊,是我們地獄的,關在獄房的最底層。有問題嗎?”
“是犯了何種罪行關押在此的?”
十九想了想,道:“生前不僅用邪害人,還研製各種毒藥毒害無辜的人。上個月就有一位獄卒中了下的毒。”
“死了來到地獄還能下毒?”凡塵景有些吃驚,“生前是……?”
“生前是一名巫醫,為了測試自己研製出來的藥效果如何,竟以活人作為試驗品。起初只是給那些無人問津的流浪者下藥,觀察他們的反應,記錄藥發作的症狀。
後來的膽子越來越大,甚至將目標對準了自己的病人,那些前來求醫的百姓,本以為遇到了能救死扶傷的神醫,卻沒想到踏的是死亡陷阱。
會據病人的病,在藥方中悄悄加自己新研製的藥,看著他們在痛苦中掙扎,時而清醒時而癲狂,卻在一旁冷靜地記錄著每一個細節,臉上甚至會出滿足的笑容。
有一次,為了測試一種慢毒藥的效果,給一個年僅五歲的孩下了藥,那孩子起初只是食慾不振,日漸消瘦,父母帶著他四求醫,都查不出病因,最後眼睜睜看著孩子在幾個月後痛苦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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