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鬼修行記》第782章 籌辦戒煙堂(三)(1)

作者:遙聞·1個月前

笑用竹勺將酒舀進陶罐裡,紫紅的酒在日下流轉,散發出的果香。特意多添了半勺,又用油紙將罐口封嚴實,繫上一麻繩方便提攜。老漢接過酒罐,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被這壇酒熨平了幾分愁苦。

姑娘實誠,下次還來。他將酒罐小心地放進豆腐筐裡,用稻草墊穩了,挑起擔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裡還哼著不調的小曲。

有了這第一筆買賣,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盡歡的吆喝聲愈發響亮,像只不知疲倦的百靈鳥,在槐樹下盤旋往復。

變著花樣地編詞兒,時而說喝了這酒,走路不打晃,時而道桑葚明目,釀酒養人,比那藥鋪的丸子還管用,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有的駐足,有的哂笑,卻也有更多人被這熱鬧勁兒勾了過來。

笑起初還有些放不開,但見盡歡如此投,也漸漸卸下了矜持。不再機械地重複那幾句吆喝,而是學著觀察來往行人的神。見那挑擔的腳伕面,便斟上半碗遞過去,說大哥歇歇腳,這酒解乏;見那挎著菜籃的婦人駐足張,便笑著招呼嬸子嚐嚐,甜口兒的,不醉人。

裴堯站在一旁,起初只是靜默地看著。他注意到笑斟酒時總要微微側,將碗沿朝向客人,那是茶鋪裡養的規矩,怕的是指尖沾了杯口,失了禮數。這個細節讓他角微微一,卻未出聲。良久後才轉離開,朝著城外走去。

日頭漸漸西斜,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攤位籠在一片清涼裡。酒罈已經空了大半,竹籃裡的青瓷碗換了一撥又一撥,盡歡的嗓子也有些沙啞了,卻仍不肯歇氣,只是將吆喝換了低聲的絮語,與每一位駐足的客人攀談。

“盡歡,你看酒罈都空了,都賣完了,”笑將最後一隻青瓷碗摞進竹籃,指尖到碗底殘留的涼意。紫紅的酒在壇底淺淺晃盪,映著西斜的日頭,像一汪將涸的

盡歡正用袖子著額角的汗,聞言湊過來往罈子裡探頭,鼻尖幾乎要到壇沿:當真賣完了?手晃了晃酒罈,裡頭傳來空的迴響,我這才喊了多大會兒……

“兩個時辰。笑捧著賺來的錢,銅錢在掌心沉甸甸的,帶著汗溼的黏膩。低頭數了數,三百七十六枚,堆在布袋裡像一座小小的山。這是們第一次憑自己的手藝掙來的錢,每一枚都沾著桑葚的紫紅和槐花的香氣。

“除去本,還有……”

扣除什麼本?盡歡一把按住的手腕,眼睛亮得像燃著兩簇小火苗,桑葚是後山野生的,酒麴是陳嬸送的,罈子碗盞是舊貨鋪淘的,連這攤位都是白佔的老槐樹的。指著頭頂濃的樹冠,它都沒收咱們的攤位錢!

笑被的話逗樂了,收拾好東西,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回去吧。

夜幕漸漸降臨,小屋飄出飯菜的香味,盡歡在廚房忙碌著,笑則帶著兩壇桑葚酒來到隔壁的一燈院。

敲了敲院門,“裴大哥,在嗎?我是笑笑。”

片刻後,門閂一聲輕響,沈驚鶴一臉倦容的開啟院門,疑道:“姑娘,你是?”

“我笑,住在隔壁,想必你就是裴大哥的好友沈大哥吧?”

沈驚鶴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側讓開門口:原來是姑娘,裴兄提過。請進。他的聲音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清潤,卻因疲憊而略顯沙啞,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像是多日未曾安睡。

院中陳設簡樸,一株老梅樹斜倚牆角,枝幹虯曲如墨筆勾勒。裴堯正坐在石桌旁拭一柄短刀,見笑進來,將刀收鞘中:酒賣完了?

賣完了。笑將兩壇酒擱在石桌上,陶罐與石面磕出沉悶的聲響,這兩壇酒送給你們嚐嚐。

沈驚鶴的目落在那兩壇酒上,紫紅的酒在陶罐中微微晃,映著簷角懸著的燈籠,泛出溫潤的澤。他忽然想起什麼,轉從屋取來三隻瓷杯,杯壁上還沾著未乾的水漬:正好,裴兄今日從城外帶回一尾鮮魚,本想著簡單煮了,如今有酒,倒是湊一桌。

裴堯將短刀擱在石桌一角,道:“今日我在城外的雲鼎山發現一廢棄的院子,院落寬敞,稍加收拾便能使用。關鍵在於它在半山腰,位置蔽,不易被人發現,若將戒菸堂設在此,再合適不過。”

笑聽完,心中一,指尖不自覺地上石桌邊緣的糙紋理。雲鼎山去過,那是城外十餘里的一座荒山,山勢平緩卻林木幽深,山腰確有幾廢棄的獵戶茅屋,因野出沒而有人至。若將戒菸堂設在那裡,既能避開城中煙館的耳目,又能讓求戒者遠離,確是個難得的所在。

裴大哥說得是,抬起頭,目與裴堯相接,我明日就去看看,儘早打打理出來。”

姑娘,不如這樣,我與裴兄明日與你們一起前去。

“也好,笑點頭,將瓷杯往沈驚鶴面前推了推,沈大哥嚐嚐這酒,若是覺得好,往後戒菸堂裡也能備著,給來戒大煙的人心神。

沈驚鶴端起杯子,先是湊近聞了聞,桑葚特有的酸甜氣息混著淡淡的酒酵香,竟讓他繃了一日的神經稍稍鬆弛。他抿了一小口,酒口溫,不烈不衝,倒是比那些燒刀子更適合深夜獨酌。

好酒。他放下酒杯,指腹挲著杯壁上糙的釉紋,姑娘小小年紀便有濟世之心,實在難能可貴啊!

滿綿

便

西

西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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