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鬼修行記》第804章 割腎鼠咬小地獄(五十五)(1)

作者:遙聞·1個月前

老人聽完,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渾濁的眼睛裡最後一亮徹底熄滅,只剩下死灰般的絕。他手中的鐵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聲音在寂靜的陣法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定定地看著李為富,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兒子,那眼神里沒有了憤怒,沒有了痛心,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比最深的黑夜還要冰冷。過了許久,老人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生鏽的鐵出來一般:“你……你不僅毀了別人,也毀了你自己,毀了整個家…………當年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好姑娘,不顧家裡反對,一心跟著你,圖你什麼?就圖你能給一個安穩日子,圖你能知冷知熱……你倒好,你就是這麼待的……”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徹底的無力,“我李家……我李家世代忠厚,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喪盡天良的東西……”他出手,抖著指向李為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比哭還難聽的乾嚎,那聲音裡充滿了徹骨的絕和對列祖列宗的愧疚。

李為富跪在地上,早已泣不聲,他想手去扶父親,卻被老人厭惡地甩開。“別我!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你這個畜生!連自己的結髮妻子都能下此毒手,你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老人的聲音裡充滿了鄙夷和決絕,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李為富的心裡。

他知道,自己徹底失去了父親的原諒,也徹底葬送了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

陣法的角落裡一縷微弱的影逐漸凝聚型,正是李為富的妻子,此刻的依然渾,雙眼空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彷彿對眼前這場遲來的對峙早已麻木。的魂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枯葉,上的跡卻異常刺目,那是生命終結時留下的印記,也是李為富罪孽的鐵證。

李為富看到,瞳孔驟了針尖大小,全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他張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張他曾經無比悉的臉,此刻因凝固的跡和空的眼神而顯得格外猙獰,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

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這裡,帶著他親手施加的、永不磨滅的傷痕。那些被他刻意忘的腥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將他淹沒,石階上蔓延的暗紅跡,最後向他時那絕而怨毒的眼神,還有他自己當時那冰冷的、只求掩蓋罪行的心跳……他下意識地向後退,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裡語無倫次地哀求著:“不……不是我……你別過來……你放過我……”可他的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輕飄飄的魂,帶著一汙,緩緩向他靠近。

“你好狠的心,”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之力,像一把冰冷的鑿子,一點點鑿開李為富早已麻木的心臟。“我不顧爹孃反對,帶著滿心歡喜嫁給你,為你生兒育持家務,把你當我的天,當我唯一的依靠。而你呢?不是今日宿在張寡婦家,就是明日溜進別人家的後院。村裡人對我和孩子指指點點,誰不知道你那點兒破事,我卻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一次次忍氣吞聲,替你遮掩。我以為只要我做得足夠好,你總會回頭,總會記得我們還有孩子,還有這個家。可我錯了,錯得離譜!”的聲音陡然拔高,空的眼中終於有了一,那是積了太久的怨恨與絕,“你不僅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那天,我不過是想讓你給我一個說法,你卻為了那個人,為了你的名聲,對我下此毒手!我摔下去的時候,你明明看到了,你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

出蒼白的手,指向李為富,那手指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抖,“我躺在地上,一點點流乾,孩子在屋裡哭著要娘,你卻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我斷氣!李為富,你告訴我,你的心是什麼做的?是石頭嗎?是鐵嗎?!”

李為富被一聲聲地質問得節節後退,臉上盡失,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悔恨。他想辯解,想求饒,卻哽在嚨。

他只能看著妻子那渾的魂,聽著的控訴,著那深骨髓的寒意和罪孽。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親手將曾經那個溫善良的妻子推向了死亡,也將自己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李為富聲音哽咽得幾乎不調,他出手想去妻子的魂,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虛無。

“晚了,你李家的香火就要斷了,沒有人會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一個滿是罪孽的地方來。”妻子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空的眼神緩緩掃過李為富慘白的臉,“你以為你那些齷齪事能瞞多久?你以為你的兒子會認你這個禽不如的父親嗎?他早就知道了。兩個孫子至今未娶,就是因為你這敗壞門風的爺爺,哪家的姑娘願意嫁進我們李家?你親手毀了李家的啊!”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激,只剩下一種徹底的死寂,彷彿連恨都耗盡了力氣,“我在這地府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看你今天的下場。你所做的一切,都會遭到報應的,李為富,你逃不掉的。”

說完,的魂如同煙霧般漸漸消散,只留下那冰冷的話語和滿地的漬幻影,深深烙印在李為富的魂識裡。李為富癱倒在地,著妻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絕,他知道,妻子說的是對的,他不僅毀了自己,也徹底斷了李家的未來。

突然一陣風吹來,李家的列祖列宗齊刷刷站在他前,或悲、或怒、或痛、或嘆,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失與恥辱。

為首的那位拄著龍頭柺杖的老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為富,聲音如同從九幽傳來:“我李家自開基立業,世代以仁孝傳家,以清白立世,從未出過你這等喪倫敗德、傷天害理之徒!你可知‘萬惡為首’?你可知‘糟糠之妻不可棄’?你貪,殺妻滅倫,與禽何異!我等在天之靈,日夜盼你能修耀門楣,卻不想你竟將祖宗基業敗壞至此!”老祖的柺杖重重頓在地上,整個陣法都隨之震,“今日,我等便依族規,將你這孽障逐出李氏宗族,永世不得我宗祠!你這骯髒魂魄,不配再姓‘李’!”

話音剛落,李為富只覺魂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什麼東西從他的魂識深被強行剝離。他驚恐地發現,自己上那若有若無的、屬於李家脈的聯絡,正在迅速斷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列祖列宗們帶著無盡的失與決絕,化作一道道流,消失在陣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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