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突然想起之前裴堯提到過的一個人,“盡歡姑娘,之前裴兄提到過一位姓陳的大哥,手下有不兄弟,都是一些有義之士。若是我們能聯絡上這位陳大哥,或許能借助他的力量。裴兄說,這位陳大哥為人仗義,最恨那些欺百姓的貪和禍國殃民的洋人,之前也曾暗中幫過我們戒菸堂不小忙,只是行事極為低調,從不肯真實姓名和份。”
“陳大哥?”倒是聽說過,不過從未與他真正打過道。只依稀聽笑笑提過幾次,說這位陳大哥行事神秘,神通廣大,總能在關鍵時刻為戒菸堂化解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卻從不願面接謝。
那時只當是笑笑隨口提起的江湖義士,並未放在心上,如今想來,能在府眼皮底下屢次相助,又能讓裴大哥如此推崇,此人絕非等閒之輩。若能得他相助,蒐集證據之事或許能事半功倍。
只是,這樣的人,會願意捲我們與府洋人的紛爭嗎?”盡歡眉頭微蹙,心中既抱有希,又難免疑慮。畢竟,對方行事低調,顯然不願暴於人前,而他們如今面臨的風險,無疑是巨大的。
張渝見狀,沉道:“盡歡姑娘,不妨一試。即便不,我們也沒有什麼損失。如今我們勢單力薄,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希。”
臨江也附和道:“張渝說得對。只是如今裴兄不在,我們沒有聯絡方式……”
盡歡眼中閃過一決斷:“我知道在哪兒能聯絡到他,不過,此事需萬分謹慎,絕不能走半點風聲。那位陳大哥若肯相助,自然最好;若不肯,我們也不可強求,更不能因此暴了自己。”頓了頓,目再次投向笑的墳塋,聲音帶著一哽咽,卻又無比堅定,“笑笑,你看到了嗎?我們正在為你,為所有苦的人尋找希。這條路或許艱難,但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直到將那些豺狼虎豹徹底剷除。”
夜風吹過山坡,捲起幾片落葉,彷彿是笑無聲的回應。盡歡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悲傷與脆弱都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轉向臨江和張渝,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果決:“事不宜遲,我們先離開這裡。那位陳大哥的聯絡方式,我需要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才能取出。今晚,我們先去城郊的廢棄石場與其他人匯合,再做計較。”
張渝將那把小巧的匕首遞給盡歡:“盡歡姑娘,這個你拿著防。”盡歡接過匕首,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屬讓紛的心緒稍稍安定了一些。“走吧。”輕聲道,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新墳,毅然轉,跟著臨江和張渝,消失在茫茫夜之中。騾車再次啟,朝著城郊的方向駛去,車碾過寂靜的土路,發出沉穩的聲響,彷彿在為他們即將開啟的艱難征程,奏響了序曲。
二日,天剛矇矇亮,盡歡扮一位賣菜的農婦進了城,來到渡口,看著昔日的茶鋪、酒坊都變了煙館,那些曾經飄著茶香、傳出歡聲笑語的地方,如今卻被刺鼻的片煙味籠罩,門口招攬生意的夥計臉上掛著諂的笑,眼神卻空麻木。強下心中的翻湧,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穿過幾條悉的巷子,來到一不起眼的雜貨鋪前。
鋪子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在整理貨架,看到盡歡這裝扮,只是抬了抬眼皮,並未多言。盡歡放下菜籃,裝作挑選東西的樣子,低聲道:“老闆,有上好的‘龍井’嗎?要去年雨前的。”老人手上的作頓了頓,聲音沙啞地回應:“雨前的龍井賣完了,只有今年的‘碧螺春’,姑娘要不?”
盡歡心中一,這不是約定的暗號。不聲地搖了搖頭:“不了,我家先生只喝雨前龍井。”說罷,便轉離開。
老人卻突然開口:“姑娘且慢,若是不嫌棄,後院還有些自家晾曬的野茶,雖不比龍井名貴,卻也清冽爽口。”
盡歡眼睛一亮,這才是正確的回應。點了點頭:“那便多謝了。”老人引穿過店鋪,來到後院一間簡陋的柴房。
關上門後,老人才仔細打量了一番,低聲問:“可是裴兄弟那邊的人?”用力點頭:“是。我是盡歡。”
老人示意坐下,“可有要事?”
“我有要事與陳大哥商議。”
老人搖搖頭,“他從來不見生人,你若真有要事,我可以代傳,或者你留下書信。”
盡歡心中一沉,知道這種人的規矩往往極嚴,強求不得。略一思索,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那是笑生前常用的,上面還繡著幾枝淡雅的蘭草。
咬破指尖,用鮮在帕角寫下一個“急”字,又將自己想要面見陳大哥的緣由,以及目前戒菸堂的困境和蒐集證據的決心,言簡意賅地低聲敘述了一遍,聲音得極低,確保只有老人能聽見。沒有提及的證據線索,只說事關重大,牽連甚廣,非面陳不足以說清。
“老人家,此事關乎無數百姓的命,也關乎笑笑的冤屈能否昭雪。懇請您務必將我的誠意傳達給陳大哥,告訴他,盡歡並非魯莽之人,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會冒昧打擾。若他肯見我一面,無論何時何地,盡歡都願前往。”雙手將素帕奉上,眼神懇切而堅定。
老人接過素帕,仔細看了看那寫的“急”字,又深深地看了盡歡一眼,彷彿要將此刻的神刻在心裡。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頭:“姑娘的心意我明白了。陳大哥是否願意見你,我不敢保證。但我會盡快將你的話帶到。你且回去等候訊息,三日,若他願意見你,自會有人去城郊石場找你。記住,只認信,不認人。”
“多謝老人家!”盡歡深深一揖,心中重新燃起一希。知道,這已經是老人能做到的極限了。不再多言,轉跟著老人走出柴房,重新回到店鋪前,拿起菜籃,裝作若無其事地挑選了幾樣東西付了錢,然後便匆匆離開了雜貨鋪,消失在清晨熙攘的人群中。的心,一半懸著,一半又因這一線生機而微微發燙。
京城已經作一團,大火燒了整整三日,皇帝逃往熱河,百姓的死活早已無人顧及。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員,此刻要麼捲了細倉皇出逃,要麼換上布裳混在難民之中,往日的面然無存。城中的洋人卻愈發囂張,他們的使館區在大火中安然無恙,反而藉此機會擴充勢力,甚至公然在街上搶奪百姓的糧食和財,而殘存的清兵對此視而不見,只顧著自己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