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漆黑的眼瞳在帳外亮起的燈火中反著幽幽的、溫和的。
“你在想什麼?”
這是文士首次主開口,帶著涼涼的笑意與居高臨下的問詢。
呂驊眉頭一皺,從思索中回神,看向文士的眼睛,警告道:
“別問這些多餘的事,給俺老實點兒……俺雖然一貫尊重文士,但你這份可不是你的保命符。俺既然能救你,也就能再殺你。”
文士低低笑了一聲,似乎真的被威脅到了,果真不再開口。
一時寂靜。
呂驊:“……我在想,人活著到底是為了個什麼。”
他的神尤為苦悶,聲音也聲氣,說話間,鬍鬚在輕輕。
“俺十五歲參軍,三十歲當了將軍,又在故汝侯手下帶兵打仗,打了二十年。風裡來雨裡去,捱了一的傷……這大漢能復,不了俺一份功勞。”
“可到頭來,天子連個爵位都不捨得給俺。俺不奢求公爵侯爵,也不貪圖伯爵……”
“但他竟然連一個子爵或者男爵都不給俺嗎?!”
諸葛琮看著他,黑瞳倒映著他的悲苦、茫然與頹廢,只是不言不語。
上一世在他死前其實跟主公商量過要改革軍功制度,以及修正部分戰時的嚴苛律法。
畢竟整個大漢人才濟濟,戰功顯著者不在數,只有他諸葛琮一人封侯未免有失公允,也會使得年輕人了些進取的力。
略的章程以及簡單的名單剛剛被編寫出來,還沒等主公開會號召大家集思廣益論功勳,胡人就突然南下,氣勢洶洶。
當時張朝、師渤和崔暉都在南部打土司,而亓拓的白馬騎兵在最後徵雍州時死傷慘重,讓他們連夜趕去幷州屬實天方夜譚。
主公又想要駕親征,被當時在中央的師湘和諸葛琮攔住,後者在深思慮後決定親自上陣統兵,以雒羽林衛和幷州守軍三萬迎擊胡人十萬。
聽上去數量差距很大,但畢竟是汝侯親自帶兵,應該問題不大。
當時大家都這樣想。
可誰又能想到諸葛氏竟然與胡人勾結,胡人那邊竟也願意獻祭士兵十萬以及戰馬奴隸共二十萬條命,幾乎傾盡五族之力,只為殺死諸葛琮一人呢?
在汝侯死後,那還未開啟的汝變法自然化為泡影。
後繼的法學家顯然沒有汝侯的前瞻視野和深謀遠慮,雖然有努力在改革,但效果甚微,甚至還有些倒行逆施的趨勢。
……早在初東萊時,諸葛琮便已察覺到了這一點,並且玩笑般自嘲“人亡政息這檔子事竟然發生在我上”。
諸葛琮思考著。
大漢的制度尚且存在許多不足之,若是當年變法得以實施,類似於呂驊這等將軍定是會得到爵位,哪怕是最低等的男爵。
這樣廣封爵位雖不利於廟堂籌集稅款,但一定程度上也算是維護了大漢的穩定,優點大於缺點,可以繼續實施……
【能不能不要總是想著工作?】印章崩潰了,【你現在敵營,面前站著個堪稱人形猛的七階大良造,馬上還要冒險放火燒營……諸葛琮,別這麼心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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