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亦兒回到中域，並未直接去尋找司塵，而是先轉道青玄宗。
林燼突兀離開，行蹤不明，需要確認其是否真的返回，同時也覺得，師父明輝長老與這位“老鄉”之間，或許還有些話需要了結，或至……見上一面。
……
青玄宗雲霧繚繞的山門依舊，但常亦兒敏銳地察覺到宗氣氛似乎比往日更肅穆幾分。
無暇細探，徑直去了明輝長老清修的山谷。
竹舍前，流水潺潺，明輝長老正於石桌前獨自品茗，側影清癯，眉宇間似有憂慮。
當常亦兒的影出現在小徑盡頭時，他眼中出溫和的笑意，然而，這笑意在看到常亦兒後跟著的那人時，驟然凝固。
林燼依舊是那副短髮幹練的模樣，一路行來，對青玄宗的景緻評頭論足，毫無拘束。
跟著常亦兒來此，純粹是覺得“來都來了”，順便看看這個被常亦兒提起過的“師父”是什麼樣。
明輝長老手中的茶盞幾不可察地輕了一下，溫熱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他的袖袍上，暈開深的痕跡。
他緩緩站起，目鎖在林燼臉上，那張無數次在畫卷上、在夢境裡描摹的面容，此刻真切地出現在眼前，帶著全然陌生的、漫不經心的神。
歲月似乎未在臉上留下太多風霜，唯有那雙眼睛，沉澱著明輝無法理解的、過於漫長的疏離與淡然。
“林……林仙子？” 明輝的聲音有些乾，帶著難以置信的微。
他向前一步，卻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堪堪停住。
林燼聞聲，將打量四周的目收回，落在明輝上。
微微偏頭，眼中流出明顯的疑和搜尋記憶的痕跡，然後，不甚在意地“哦”了一聲。
“你就是明輝？常亦兒的師父？” 林燼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
“聽亦兒提起過。嗯……看著是有點眼。”
努力回想了一下，最終聳聳肩，“抱歉啊，太久遠了，救過的人太多，是真記不清了。當年順手的事，你別太放在心上。”
說得坦率直白，沒有半分作偽，也沒有故人重逢應有的唏噓或慨，彷彿只是提及一件微不足道、早已模糊的舊事。
明輝長老臉上那一點點因激而泛起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怔怔地看著林燼，看著眼中那份真實的陌生與毫無負擔的坦然，腔裡那積了數百年的傾慕、激、追尋與幻想，像是被針尖猝然破的氣泡，噗一聲，只剩下空茫的涼意。
他了，似乎想說什麼，想問還記不記得某片星空下的療傷，記不記得某次險境中的並肩，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印象也好……
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哽在頭，化為一個極其艱難、幾乎無法維持的淺淡笑容。
“是……是麼。仙子風姿，依舊如昔。是明輝……叨擾了。”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瞬間黯淡下去的所有彩，側讓開，姿態依舊溫雅，卻著一種無聲的僵直與落寞。
常亦兒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師父瞬間的失態與難以掩飾的失落，林燼全然無的直白，形鮮明到近乎殘忍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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