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還是決定給老領導打個電話,問問況。
不過,這時間點兒有些不合適,老領導雖說還沒有退休,但畢竟年齡大了,這大半夜的打擾對方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於是他拿著手機,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在等等。
直到天際泛白,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一刻,老領導應該已經醒了,才打了過去。
“孟老,抱歉這麼早打擾您,實在是有個事兒想麻煩您?”
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但依然威嚴的聲音:“是瀾青啊,什麼事?”
汪瀾青的聲音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急切卻掩飾不住:“孟老,實在抱歉這麼早打擾您休息,汾城這邊有個急況,我想請您指點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孟老名孟民,曾經擔任溪山省委常委、秘書長,一年前退居二線,轉到省人大擔任副主任,再等半年就退休了。
雖然已經不在核心決策層,但他在溪山省場經營數十年,門生故舊遍佈全省,說話的分量依然不容小覷。
“省紀委的事兒?”
汪瀾青心裡一沉。
老領導遠在省城,卻已經知道了省紀委來了汾城的事,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事兒已經傳到省城去了啊!
“是的,孟老,省紀委昨天深夜進駐汾城,連招呼都沒和我打,連夜抓了十六名幹部,就連汾城副市長、公安局長錢政宇都被雙規了,我擔心……”汪瀾青斟酌著措辭,“我擔心會把汾城場攪得人心惶惶,影響正常的工作秩序。”
孟民“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汪瀾青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孟老,我在汾城這些年,兢兢業業,不敢有毫懈怠,汾城的經濟發展、社會穩定,都是有目共睹的,現在省紀委直接進駐抓人,我覺……覺矛頭明顯是對著我來的,我怕有些人藉機生事,往我上潑髒水。”
“你說說,這事兒的前因後果,”孟民的聲音依然不不慢。
汪瀾青猶豫了一下,決定不完全說實話:
“這事兒是由公安部巡視組引發的,公安部巡視組上午一走,省紀委晚上就來抓人了,肯定是巡視組查到了錢政宇什麼線索,然後給了省紀委,但是他們這次下來,主要是在查市公安局的一些問題,比如干部作風、經費使用之類的,並未查其他方面。”
“錢政宇這個人我知道,工作上有魄力,但確實也得罪了一些人,可能有人趁機舉報他,但我相信政宇同志在大是大非上是靠得住的,一些小病,批評教育就行了,沒必要上綱上線,更沒必要省紀委出手吧。而且,省紀委還抓了其他部門的人。”
孟民沉默片刻,然後說道:“瀾青,我曾經跟你說過多次,為一任造福一方,紀委來了,我也不慌。你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
汪瀾青一驚,“您是我的老領導,我怎麼會瞞著您,我就是想請您幫忙能不能跟上面打個招呼,讓省紀委的調查不要擴大化,不要影響到汾城的大局穩定,汾城這幾年好不容易走上正軌,經不起折騰啊。”
電話那頭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汪瀾青的額頭上滲出了細的汗珠,他的心裡沒底。
“瀾青,我只能答應給你問問,但省紀委的工作你也知道,我是無權干預的,但在這之前,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自己屁不乾淨,誰也保不住你,你跟我說句實話,那些事,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
汪瀾青心裡一凜,咬了咬牙說道:“老領導,我向您保證,絕對沒有,我對黨忠誠,這一點請您放心。”
孟民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那就好,行了,你先穩住局面,不要慌,不要,等我電話,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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