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示教育大會結束後，人們魚貫走出會議室。
有人步履匆匆，低頭不語；有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談，開始試探彼此對汾城案的態度和立場；也有人站在大樓出口的臺階上點菸，有些手抖，打火機按了好幾下才點燃，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景仁走出禮堂的時候，正好和姜永輝打了一個照面。
兩人對視了一瞬，陳景仁微微點了點頭，表很自然，還主打了句招呼，“姜廳長，這次整改的任務很重啊。”
姜永輝也微微頷首笑了笑，回了一句，“是啊，尤其是龍城作為溪山省首府恐怕這個帶頭作用是跑不了的，陳市長。”
陳景仁笑笑，“我這幾乎沒有什麼問題，之前就已經佈置整改完了，一定起好這個帶頭作用。”
說完，點了點頭過去了。
姜永輝走了幾步，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陳景仁的背影，公安部巡視組已經進駐龍城市公安局，有沒有問題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相信，一切問題終究會水落石出，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之後的時間，姜永輝已經顧不上關注汾城案分公佈之後，對全省帶來的影響以及各方的反應了。
因為，省公安廳打黑除惡專項行已經進了滿負荷運轉狀態。
他實在沒有力，無暇顧及了。
省公安廳十六樓，專項行辦公室的大會議室被改造了一個臨時指揮中心。
牆壁上掛滿了全省各市的行政區劃圖，上面用不同的圖釘標註著已經排出的涉黑涉惡線索的位置、型別和危害等級。
紅的代表重大線索，黃的代表一般線索，藍的代表已經核實並進偵辦階段的案件，綠的代表已經收網的案件。
姜永輝站在全省線索分佈總圖前面，神專注地聽著賀磊的彙報。
他手裡著一支紅藍鉛筆，不時在圖上某個位置點一下，在本子上記錄下來。
“姜廳，截止到目前，全省各市共排上報涉黑涉惡線索兩百三十七條，經過省廳行辦逐一研判，初步篩選出紅重點線索二十八條，其中涉及農村黑惡勢力把持基層政權的有八條，涉及城市重點行業壟斷經營的有十二條，涉及暴力討債、非法放貸的有五條，涉及黃賭毒及其他領域的有三條。二十八條重點線索中，汾城市佔了八條，樂城市佔了五條，龍城市佔了四條，其餘各市合計十一條，”賀磊將一沓厚厚的材料遞給姜永輝。
姜永輝接過材料，快速翻閱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黃線索和紅線索的劃分標準，各市執行得不夠統一，有的市為了規避責任，可能把本該標紅的線索故意標了黃。
“賀磊，你帶人把二十八條紅線索全部核實一遍，一條一條過篩子，確保沒有網之魚，也沒有濫竽充數的，另外，把那些藍和黃線索也給我查一部分，做得差的通報，做得好的表揚。”
“明白。”
賀磊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還有一件事，姜廳，汾城公安局最近上報了一條涉黑線索，說是在汾城下轄的三河鎮，有一個以當地砂石廠老闆為首的黑惡勢力團伙，長期把持河道的砂石開採，暴力驅趕其他採砂戶，還涉嫌幾起故意傷害案。”
姜永輝放下手中的鉛筆，抬頭看向賀磊，“這條線索誰報上來的？”
“是……汾城市公安局新任代理局長報上來的，胡欒平市長親自簽了字。”
姜永輝點了點頭。
胡欒平在汪瀾青落網後臨危命，除了暫時主持汾城市委的工作之外，還兼管公安局的工作。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汾城公安局部汪瀾青和錢政宇安的親信全部清理了一遍，重新調整了各部門的負責人，然後第一時間向省廳報送了這條涉黑線索。
抑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施展拳腳的機會，幹起活來那是一點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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