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子聽起來有點怪，好像是江城特有的小調。
陸遠循聲去，斜後方座位上蜷著個男生。
他穿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褂，腦袋上扣著頂舊草帽，帽簷得非常低。
袋口出的球拍上纏著圈褪的紅繩，像是個老件。
“哥們，你這調兒別緻啊。”
林濤正嚼著薯片，忍不住搭話。
男生慢悠悠抬起頭，草帽下出雙半眯著的眼睛。
他沒說話，先從懷裡出個皺的油紙包，開啟是幾塊黑黢黢的糕點，遞過來一塊：“江城特產，烏米糕，填填肚子。”
“謝了！”
林濤接過來就咬。
“我林濤，這是我哥們陸遠。看你這行頭，也是去打‘暗夜之王’的？”
男生慢吞吞嚼著糕，含糊道。
“嗯，我阿默，來湊個熱鬧。也是來見識見識。”
他突然指了指窗外掠過的蘆葦。
“你們看那片蘆葦，被風推得往東南倒，說明今天江風是偏東風。”
“這種風要是刮在賽場上，側旋球會比平時多飄出半米，得提前往回找半步。”
陸遠挑眉。
這細節說得輕巧，卻準得可怕——普通選手只會注意風速，哪會細究風向對旋轉的微妙影響。
林濤正嚼著糕，含糊道。
“你還懂這個？你們江城也興打網球？”
“瞎打唄。”
阿墨擺擺手，草帽跟著晃了晃。
“我們那兒的球場都在江邊老碼頭上，木板裡嵌著沙，球落地能彈得歪七扭八。”
“老輩人說，打球得順著江風的子來，頂是頂不過的。”
陸遠手指無意識地著著球拍。
阿默說話時眼神渙散，像沒睡醒，可一提到球路風向，眼底那點漫不經心就散了。
“你們江城……高手不？”陸遠突然問。
阿墨正用草帽扇風，聞言嘿嘿笑：“高手談不上，都是些跟江風較勁的老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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