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
不行,是蘇家請的人,萬一轉頭就把這事捅給林婉秋,解釋起來太麻煩。
大院裡其他家屬?
一個都不認識,冒然上去搭話,只會讓人起疑心。
來蘇家這些天,林婉秋跟說過好幾回 “大院況複雜,你別瞎跑”,現在想想,那語氣裡防備比關心多,大概是怕這個 “鄉下兒” 出去丟蘇家的臉。
蘇禾的目越過院牆,看向外面 —— 軍區大院管得嚴,但也不是完全跟外頭隔開。
每天早上,都有郊區農民挑著菜和蛋,在門口指定的地方賣;偶爾也有磨剪刀、補鍋底的手藝人被請進來。
說不定,機會就在外面?
可怎麼出去?
又怎麼瞞著人完易?
正琢磨著,樓下忽然鬧起來,說話聲清清楚楚傳上來。
聽著像是隔壁樓的鄰居來了,林婉秋下樓後聽聲音像是在寒暄。
“唉,可不是嘛!家裡三個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那點定量糧票哪夠啊?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喲!”
是個中年婦的聲音,嗓門敞亮,愁緒都快從話裡溢位來了,“我正愁呢,想淘換點糧票,月底好帶孩子回他姥姥家……”
蘇禾心裡 “咯噔” 一下 —— 糧票!
這是隔壁樓的張秋月,聽說丈夫是個團長,格潑辣得很。
一個念頭飛快在腦子裡型:得找個機會,跟張秋月搭上話。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
下午太暖融融的,不家屬都在樓下小院裡待著,有的織,有的湊一起聊天。
蘇雪和蘇衛民上學去了,林婉秋也去了單位,家裡就剩李阿姨。
蘇禾拿起那本邊角磨得發白的舊課本,徑直往樓下走。
剛到門口,李阿姨的聲音從後追過來,帶著點刻意的熱絡:“小禾,你這是要出去啊?你媽媽不是說過,讓你這幾天在家好好待著,別到跑嗎?”
蘇禾腳步頓住,轉過。
聲音沒提多高,也沒帶火氣,但著冷勁:“李阿姨,我是犯了什麼錯,了要被看管的犯人?連出門的自由都沒?”
頓了頓,目掃過李阿姨有點發僵的臉,接著說:“媽媽當初是提醒我,不是給我下命令。這個家,什麼時候得到您來管我了?”
李阿姨被噎得說不出話。
早前就見識過這姑娘的厲害 —— 連蘇雪那樣被捧在手心裡的,都沒在這兒討到好。
張了張,終究沒敢再攔,只能眼睜睜看著蘇禾推門出去,心裡又憋屈又慌,打定主意等林婉秋回來,非得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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