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碗餛飩上來時,白氣裹著蔥花和蝦皮的鮮味兒飄過來 —— 餛飩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的餡,浮在清湯裡,碗底還臥著個滷蛋,黃澄澄的。
蘇衛民拿起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就往裡送,燙得直哈氣,還在空說話:“唔!好吃!比家裡做的香!”
蘇禾也嚐了一個,餛飩餡調得鮮,湯底是用骨頭熬的,帶著點清甜。
不像上輩子吃的那些小吃,總擔心不新鮮、菜沒洗乾淨,這年代的吃食反倒實在,料足味正。
看著對面吃得鼻尖冒汗、腮幫子鼓得像含了顆小皮球的蘇衛民,蘇禾忽然覺得,這個便宜弟弟也沒那麼討厭 —— 至比蘇雪那套假笑耍心眼的樣子真實多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難得放了語氣,把自己碗裡的滷蛋夾給了他,“我吃不下了,你正長,多吃點。”
系統倉庫裡的蛋堆得快放不下了,煎蛋、煮蛋、滷蛋早就吃膩了。
蘇衛民愣了一下,看著碗裡多出來的滷蛋,心裡忽然暖烘烘的。
在家裡,好東西從來都是先著蘇雪,他要爭才能分到一點。
這個二姐,好像跟蘇雪不一樣。
吃完餛飩,渾都暖了,剛才在街上凍出來的寒意全散了。
兩人又逛了會兒,正好上街頭雜耍班子表演 —— 敲鑼的、打鼓的圍了個圈,中間一個瘦的漢子正翻空翻,落地時穩穩當當,連角都沒晃一下。
蘇衛民看得眼睛都直了,拽著蘇禾的袖子,聲音得低卻藏不住激:“二姐你看!那個翻跟頭的最厲害!上次我來就看見他了,是這班子的臺柱子!”
蘇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漢子又連續翻了三個空翻,周圍的好聲差點蓋過鑼鼓聲。
上輩子見過更彩的雜技,但此刻被這街頭的熱鬧染,角也不自覺地彎了彎。
鑼鼓聲還沒歇,西邊的太已經沉下去大半,把天邊染橘紅,街上的花燈也一盞盞亮了起來,紅的、黃的、綠的,映著雪渣子都著喜慶。
“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蘇禾看了看天,再晚回去林婉秋又該唸叨了。
往回走的路上,蘇衛民還沉浸在看雜耍的興裡,話匣子徹底打開了,跟倒豆子似的絮叨:“二姐,我們學校那個語文老師可兇了,上次我同桌上課走神,被他罰站了一節課!
還有我前桌,總借我橡皮不還,下次我再也不借他了……”
蘇禾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在他停頓時點點頭,或者應一聲 “嗯”,可就這簡單的回應,也讓蘇衛民覺得了鼓勵,說得更起勁了。
快到大院門口時,蘇衛民忽然停下腳步,在自己的口袋裡來去,最後從棉襖兜裡掏出兩個用紅紙裹著的摔炮,有點不好意思地塞給蘇禾一個:“給,二姐!這個你玩!摔地上就響,可好玩了!”
蘇禾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摔炮,紅紙邊角有點皺,還帶著蘇衛民上的溫。
抬眼看向年,他眼神亮亮的,帶著點期待,又怕被拒絕的張。
心裡某一好像被輕輕了一下,蘇禾抬起頭,真心實意地笑了笑:“謝謝。”
其實這一天逛下來,好像也沒那麼糟。
就在他們後不遠的街角,蘇雪正和王媛媛幾個從百貨商店出來,手裡著剛買的髮卡,上面還鑲著顆假鑽,可臉上半點笑都沒有。
一抬眼,就看見蘇禾和蘇衛民並肩往大院走的影 —— 夕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蘇衛民正湊在蘇禾耳邊說著什麼,蘇禾角帶著笑。
那畫面像細針,輕輕紮在蘇雪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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