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沒等多久，就知道了林婉秋白天那點心虛和急著打發的心思。
傍晚時分，院兒裡傳來了開門聲，林婉秋牽著蘇雪回來了。
蘇雪胳膊肘夾著個印著花紋的購袋，抱得的，跟護著寶貝似的，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
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把袋子往沙發上一放，掏出件軍綠的短款服，布料在燈下泛著細潤的，在手裡蓬蓬鬆鬆的，一看就輕得很。
“爸！你快看！這就是羽絨服！穿上一點都不沉，還特別暖和！” 蘇雪一邊喊，一邊往上套，拉著拉鍊在客廳裡轉了兩圈。
這年月的羽絨服可是真稀罕，價格不便宜，明眼人都能看出林婉秋有多疼這個養。
在旁邊看著，眼裡滿是笑意，上卻假意嗔怪：“行了行了，別轉了，小心蹭到茶几角，剛買的就弄髒了。”
小弟蘇衛民被新服勾住了眼，顛顛地跑過來，拽著林婉秋的角晃：“媽！媽！我也要這個！你看大姐穿得多好看，肯定暖和！”
林婉秋了兒子的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糊弄：“你這孩子，正長個子呢，今年買了明年就穿不下了，多浪費。等你長到跟姐姐一樣高，媽再給你買更好的。” 三言兩語就把小兒子哄得沒了脾氣。
這時候，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蘇國棟抬起頭，目從蘇雪的新服上掃過，又落在角落裡安靜看書的蘇禾上，慢悠悠地問了句：“婉秋，給小禾也買了？”
林婉秋臉上的笑瞬間僵了一下，眼神飄向窗外：“啊…… 國棟，我看小禾平時穿那件舊棉襖也好的，樸實還耐穿。這羽絨服是新鮮玩意兒，剛從鄉下回來沒多久，說不定不習慣這種輕飄飄的，別浪費了……”
話說到後頭，聲音越來越小，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索轉頭拽蘇禾當 “救兵”，出個笑：“是吧小禾？你還是更喜歡穿棉襖，紮實暖和，對不對？”
蘇禾心裡冷笑一聲，當媽當到這份上，偏心都懶得藏了，還想拉著演 “母慈孝” 的戲碼？想得倒。
放下手裡的書，眼神往下垂了垂，聲音乎乎的，還帶著點鄉下孩子的拘謹：“爸，沒事的。我在鄉下待慣了，確實沒見過這麼好的服，也不知道穿起來啥覺。媽說得對，棉襖就好，暖和又實在。”
這話一齣口，蘇國棟的眉頭立馬擰了疙瘩。
他又不是糊塗人，小兒話裡的委屈和林婉秋那點小心思，他聽得明明白白。
他把手裡的報紙往茶几上一放，臉沉了下來，目掃向林婉秋，語氣邦邦的：“像什麼話！買服哪有隻買一件的？倆孩子都得有！一件服而已，有什麼穿不慣的？明天你就去給小禾也買一件，挑穩重點的就行。”
林婉秋被當眾訓了一頓，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心裡把蘇禾罵了千百遍，可不敢跟丈夫頂，只能訕訕地應著：“…… 好，明天，明天我就去買。”
可心裡早打好了小算盤， 蘇國棟天天忙部隊的事，哪能記著這點小事？
先應下來，拖個兩三天，再找個 “沒號了”“賣完了” 的藉口，這事準能糊弄過去。到最後，這羽絨服還不是隻有雪有？
蘇禾把林婉秋那點心思看得的，心裡沒什麼波瀾，一件羽絨服而已，還真不稀罕。
系統裡堆的棉花比這服的料子好百倍，自己做的棉襖，又又暖和，比這商場裡的稀罕貨舒服多了。
但這事本倒是個意外收穫，讓蘇國棟看清了林婉秋的偏心，又讓自己落了個 “懂事卻委屈” 的印象。
這種不費力的 “小手段”，不介意偶爾用用，畢竟多一分籌碼，往後離開蘇家也能多一份說頭。
蘇雪站在旁邊，看著父親因為蘇禾一句話就沉臉訓母親，剛才那子高興勁兒瞬間涼了半截，指甲都快掐進掌心了。
心裡堵得慌，差點沒忍住喊出來：憑什麼啊？一件服而已，爸至於這麼較真嗎？蘇禾一個鄉下丫頭，哪配穿這麼好的服？穿的破棉襖不就得了！
早忘了自己本不是蘇家的親兒，忘了這十五年裡，佔盡了本該屬於蘇禾的吃穿用度。
在眼裡，蘇禾的迴歸就是搶了的東西，連父親多問一句，都了 “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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